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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墨的聲音有了一絲波瀾，他冰涼的眼神凝視著二人，卻像是透過他們在看什么虛無縹緲的東西。

“本座可沒有答應(yīng)要放過你們。”

鬼郎君沉默片刻，轉(zhuǎn)頭看向越盧，輕聲道，“我，不希望他因我而死。”

邢墨的眼中除了一絲波瀾之外，盡是虛無。

鬼郎君悲哀地低下頭。

他微微攥緊手心，只要有一絲的波瀾就夠了！

鬼郎君忽然躍了起來，他雖然沒了內(nèi)力，但拖延了那么久的時間，逃跑的力氣已經(jīng)足夠了。

他用渾身解數(shù)，一掌抓起自己的徒兒，將越盧扔向邢墨擋在自己面前，用僅剩的一份內(nèi)力飛快地跑了出去。

“盧兒，為師定會替你報仇的！”

越盧一臉難以置信，最后的呼喚聲還未出口，邢墨原本是要拍向鬼郎君的駭然一掌已至。

他的五臟頓時翻江倒海，天地間都變得混沌起來，師父的背影也幻化成一片虛影。

邢墨神色沉了幾分，正要追上去永絕后患，腳上卻傳來被桎梏的感覺。

——越盧攥住了邢墨的腳。

他口中的鮮血已經(jīng)淌到了地上，身體因為劇痛而痙攣，但他的手卻像習(xí)武之人一樣有力。

這個孩子，若是遇見良師，必能成大器。

可惜…

是因為執(zhí)念嗎？

邢墨神色微訝。

愚蠢！

越盧確實愚蠢。

師父說，帶你來平家村，保準(zhǔn)能出名。他說，不要出名，和師父在一起就夠了。

師父說，盧兒，以后若是遇見強敵，我們打不過也要團結(jié)一心，這樣說不定對方就會看在我們的情真意切上放過我們。他說，我一定會保護好師父的。

……

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抓住不知掉落在何處的鈴鐺。

奈何，鈴鐺早就碎了。

盧越一直注視著那片黑色的虛影，他的師父從來沒有回頭。

直到鬼郎君已經(jīng)跑遠了，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他的視野里，他那雙未經(jīng)江湖風(fēng)霜摧折的手才漸漸松開，那雙曾經(jīng)明亮可睥明月、照山海的眼睛也隨之沉入了濃濃黑暗里。

“癡人，你可知你跟了個什么樣的師父。”邢墨將一切淡淡看在眼底，像是怕褻瀆一樣的輕輕挪開步伐，對著少年的尸身緩緩道，“也罷，你若隨他入了江湖才是真正的劫數(shù)。你這樣，也好。”

這樣，也好。

邢墨抱著葉蓮燈坐在原處，他不想驚醒她。

懷中人睡相安靜甜美，她并沒有打呼嚕，當(dāng)時不過是騙她的。

老板娘不知何時躲到了樓上去。高大姐淡定地從樓上走下來，面對一攤廢墟與少年的尸體只是伸了個懶腰，想大夢初醒一般，打了個哈欠后便開始收拾殘局。

懷中人微動，葉蓮燈醒了。

“發(fā)生了什么？”

“那名華服公子跟錯了師父，最終死在了他師父的謊言里。”

葉蓮燈聽了這話，不知為何感到無與倫比的疲憊，她靠在他的心口，喃喃道：

“像一場夢吧。”

“嗯。”

“我也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見了什么？”邢墨的聲音了有一抹慌張。

“都忘了。”

邢墨似乎松了一口氣，安慰似的輕聲道：“沒關(guān)系，想不起來也不要緊。”

“但是有一件事我還清清楚楚的記得。”

“是什么？”

“你想知道？”

“嗯。”

莫名的醋意燒上心頭。

她沒有忘，一點也沒有忘，夢中的每一個細節(jié)，他在夢中的每一個眼神她都沒有忘。

葉蓮燈猛然傾上前，她環(huán)上邢墨脖頸，在他的唇上引上落雪般的一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