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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拿著方才寧絕扔來的杯盞,反手一擲,穩穩落在寧絕手中。
“你自己沒用,留不住那女人,何必賴我。”
慕容涵秋的聲音帶有幾分低沉的沙啞,相當難聽。單聽聲音并不像是女子,甚至并不像是人的聲音,假如是頭一次聽她的聲音,很容易聯想到蛤'蟆口中含了污水后,含糊不清的說話聲。
但她偏偏長了一張秀美的臉,如果不看眉心那一處短而深、猙獰猩紅的刀疤。
“你本應助本王一同拿下那人,卻在聽那個叫流寂的男人說了什么后,臨陣倒戈,護他們離開。你還真敢回來!”
她抬了抬不見悲喜的眸,幽深的瞳孔里漾起一絲波瀾。
“我為何不敢回來,我正是回來看看你有多慘,而且我為何要助你?”她的聲音一如往常,不辨悲喜。
“你被師門追殺,自毀嗓音,卻一心想要復仇。是本王予你容身處,替你隱藏行蹤。本王可助你報仇,你的醫術自然為本王所用,這可是你說的。”
“哦。”她的眼神毫無波瀾。
像是料到她的反應一般,寧絕繼續道:“從你那日的舉止來看,你應當是終于等到你口中的仇人了吧。”
否則,那日夜宴,她從來像死人一樣的表情怎么會突然變得猙獰。
“是,又如何?難道你能幫我殺了他?”她的眉依舊蹙著,眉角卻微微挑了一下。
寧絕卻移開話題:“他是誰?流寂?假名字?和那人是什么關系?”
“那人?邢墨嗎?你還是這樣介意他啊,哈哈哈哈…”她像是突然間聽到了什么特別好笑的事情,柳眉依舊蹙著,應和著她蛙嗓似的瘋狂笑聲,顯得無比詭異。
“你們這樣算計來算計去真是可笑,每個人都不放手,一個強取豪奪,一個癡癡等待,一個丟了心。不對,你們三個都丟了心,看不清局勢。尤其是你,自以為暫時掌握著全局,便是個下棋的人,殊不知你早就入了心局,臨了,發現自己也不過是一枚棋。”
寧絕手中的茶杯忽然全部碎了,被他用內勁捏碎了。
“哼,本王入不入局與你何干。不要以為你與本王有合作關系,你就能口無遮攔。”
“合作?我們何曾有過?哦,你是指你讓我給她端些放在民間都能爛大街的普通補藥嗎?”
“你再這樣,信不信本王現在就讓你死在這里,再將尸首交給你師父,省得她還得親自來找你。”
慕容涵秋垂頭凝思片刻,道:
“嗯,我很怕,師父她老人家被我氣死可怎么辦。”
“你要知道,你與本王合作五年,本王不可能對你一無所知。”那聲音異常森冷,全是威脅的意味。
“哦?知道些什么?”
“比如,你本姓…”
“姓什么?”
“蘇。”
“說!做什么!”慕容涵秋的眸子黑得純粹,純粹到把殺意隱藏得一干二凈。
寧絕微笑:“先讓她好好玩一段時間,等她玩夠了,再讓她心甘情愿地回到我身邊來。”
慕容涵秋把眉頭皺得更緊,直直注視著寧絕,那神情忽然變得像是憐憫一般。
她忽地笑道:“哈哈,你真是可憐。你知道你昨夜錯過了什么嗎?你本該直接放棄葉蓮燈去殺了流寂。哦,你還不知道流寂是誰呢。”
一提到流寂,她就變得癲狂起來。
她,是個不是瘋子的瘋子。
若說他們三人皆是失心人,她又何嘗不是?
從她叛出師門,背離長姐的一刻起,她就早已丟了心。
她將手指豎放在唇中間,神經兮兮地做悄悄狀道:
“他哪里是什么使臣,他其實是大漈鮮少露面的神秘國君——司空寂。”
寧絕心頭一震。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確實可惜。
大漈一直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是他的疆域版圖中一塊啃不動的肥肉。他對這個國家知之甚少,派出去的密探基本上有去無回。聽聞那國君極為年輕,從不參與各國紛爭,鮮少親自在諸國宴會上露面。
既然如此,他為何親自來?和葉蓮燈有關?
還是,和面前的這個女人有關?
寧絕神色自若,唇角抹上笑意,仿若沒有聽見她多余的話:“你先在暗處留意她的動向。”
他刻意頓了頓,一字字道:“至于司空寂,我來幫你除掉他。”
慕容涵秋沒有看他,眉頭依舊蹙著,她緩緩低頭,額前的碎發垂下,遮住了她的表情。
過了好半晌,聽她緩緩道:
“好!如今合作仍然有效。我幫你帶回你的女人,你幫我殺了流寂,同時幫我鏟除那些的不怕死的跟屁蟲。”
“自然。”寧絕笑了,笑得十分溫和。
慕容涵秋見他笑了,忽然神經兮兮地又魔怔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