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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許久之前，衡蕪曾經找過好友為駱雪卜算過，好友說，她命中有一劫難，度之則平安順遂一生，成就大機緣；不度，則百世流離。

只是那一次，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是這一次面對顯然已經憔悴了許多的衡蕪，還是嘆息一聲，告訴了他。

駱雪本身就是一只雪魔，雪魔一族已經銷聲匿跡了許多年，作為上古最強大的種族之一，這一族的雪魔的能力，就是控夢，強大者，甚至能夠讓一城、一州之人陷入夢境，在夢境當中死去。但是隨著時間的變幻，雪魔一族逐漸消亡，這一千年里面，也就出現了駱雪這么一只小雪魔。

而輪回境，就是雪魔一族的寶物，上古時期是用于雪魔的修煉，凝聚了雪魔一族的大能之力凝結出的輪回境，用于選拔族長的東西。后來雪魔一族沒落，竟然落到了邪魔手中。駱雪誤打誤撞進去了，看似巧合，實則天意，若是現在不進，以后也是會進去的，這便是天命。

成則成大機緣，不成百世流離，這便是雪魔的命運。

衡蕪輕輕吐了一口氣，眸光淡漠，

“既是天命，就不可逆麼？”

好友從來沒有想過，一向冷靜的衡蕪仙君，竟然拋下了整個衡蕪山，拋下了職責，統統交給了弟子，殺進了魔窟，搶來了輪回境，進去找她了。

好友勸過他，“你進去的時間和她不一樣，也許找幾世都找不到她，甚至找到了，也不一定記得她。可能非但不能救她，還會把自己賠進去。”

“這一世找不到，就下一世，總有找到的時候。”

“將自己陪進去也好，她生生世世受苦，我便陪著她顛沛流離。”來了……

曾經她朝思暮想就是要回來報仇，但是現在，她心底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失落——

若是真的回來了，阿越呢？她是不是就永遠也見不到阿越了？

她也摸不清自己的修為到底如何了，原來的記憶也在無盡的輪回當中消磨得模糊不清了，但是她還是記得自己要報仇的，雖然似乎回來之后，她提起報仇來也有些興致缺缺，但是她還是去了天極宗。

一千年了，天極宗已經換了幾茬人了，駱雪一個也不認識，倒是已經成為了長老的桃花一眼就認出了駱雪，抱著駱雪就嚎啕大哭，一邊哭還一邊拉著駱雪訴說她當年多么多么傷心，這些年又是多么準時地給她燒紙……

駱雪打斷了桃花的抽泣，第一句就是，“請問您是……”

桃花哭得更加大聲了。

駱雪這才在桃花這里，聽到了她講述的關于她們友情的點點滴滴，記憶逐漸復蘇，那些歲月也在她面前緩緩展開了，似乎那時候，桃花是她最好的朋友來著的。

桃花還帶著駱雪去找了林悅城——他現在已經是掌門了。

駱雪還記得自己回來要殺的人就是林悅城——在她模糊的記憶當中，當年她最大的執念就是回去殺了始亂終棄的林悅城來著的。

只是她也沒有想到，當林悅城看到了駱雪的時候，一個大男兒也忍不住哭了。

駱雪被哭得一頭霧水，接著那只已經成為了掌門夫人的小狐貍小橙也過來抱著她嚎啕大哭，桃花被勾得更加傷心，也一起哭了起來。

林悅城的境界一直停留在了原地整整五百多年了，他的心魔就是駱雪當年的事情，這么多年來一直沒有辦法釋懷，活在了后悔和痛苦當中，若不是小橙已經有了他的孩子，恐怕他大概會因為愧疚，這輩子都不會再接受小橙。

但是好在，兜兜轉轉，她終于回來了。

駱雪這才知道，事情似乎和她之前想的……有挺大的出入的。

這天晚上她是和桃花睡的，她倆絮絮叨叨很久，終于都各自睡著了。

只是駱雪一睡，就夢到了過去的歲月。

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天上的圓月一輪，她盯著看了許久……

原來，她以為的仇恨，其實只是當年的時候心魔劫被心魔所惑，將情緒放大，把對衡蕪的感情放在了林悅城身上，將自己進入魔窟當臥底的事情，誤認為是林悅城和小橙所害……可是，若是沒有這樣的誤會和執念的話，可能她第一世都熬不過來——

真真是，造化弄人。

只是她想著想著，就想起了一個人。

縱然被心魔所惑，記不得他的樣子，記不得他這個人了，但是在這千年的輪回中，還是忍不住喜歡他，心悅他。

她想，她應該是，很明白自己的感情了。

衡蕪山上一片寂靜，仙君一千年沒有回來，衡蕪山已經恢復了生機，如果多年前一般，郁郁蒼蒼的森林，還有不敗的桃花，景致是很好的。

仙君回來了，衡蕪山上下無疑是十分高興，沒有了仙君的法力支撐，衡蕪山的靈氣在這一千年當中都淡了不少。

衡蕪仙君回來之后，就一直在自己的小院當中，只是見了幾個朋友，再也沒有出去做些什么。

他對著棋盤自己和自己對弈，但是眼神卻是飄忽的。他在想她。

第240章 番外六

自從和天極宗的那只雪魔結為夫妻之后, 衡蕪仙君總是很忙。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一個人影，好在他現在也只是擔一個閑職, 之前的事情也全部移交給了弟子, 真閑云野鶴一只, 所忙之事, 不是造人, 就是跟著駱雪忙東忙西的。

是的，按理說經過了輪回境的考驗, 駱雪就已經是雪魔一族的族長了——雖然在世的雪魔不多, 但是駱雪既然成為了族長，總是要相應地負擔起來這作為族長的職責。

說起來好笑，現在的清風崗已經變成了一片荒蕪，妖怪們早就搬走了, 那個欺負人的蝎子精也沒有了, 駱雪當山大王的雄心壯志當然也跟著沒了，反倒是手里面多了一個族，成了族長了。

駱雪和衡蕪仙君去了極北之地雪魔一族的祖廟，重新修繕整理了一下, 又將散落在各地的雪魔召回, 零零碎碎竟然也還有十多只。

駱雪深刻地覺得自己有做領導人的潛力，并且檢討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之前搞科研什么的有點兒浪費人才了？

衡蕪仙君及時制止她這個蠢蠢欲動的想法, 認真告訴她, 要是她想要聯合魔界搞什么暴動的話, 他第一個出來拎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