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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霄拖著沉重的身體，頂著瓢潑大雨，一步一挪，順著石階向晴嵐真人所在的無妄峰爬去，在冰涼的雨水中結(jié)成了一綹一綹的額發(fā)隨著她的動作一下一下拍打在她臉上，稚嫩的慘白的嘴唇在凄風(fēng)冷雨中不斷顫抖，瘦小雙手卻早已經(jīng)凍到麻木。

試煉秘境中的一切猶在眼前，雖然有師門長輩看護(hù)，沒有受到什么致命的傷害，但在師兄師姐的算計(jì)面前毫無反抗之力的感覺真的讓她絕望至極。

真人送的靈符、法器，早已落入了他們手中；考評，她落了個丁等最末；雜役院掌事覺得她心氣太高，也對她變了臉色；師兄們自得見真人對她的態(tài)度，也早早疏遠(yuǎn)了她。

倒是凌婉瑜，在去求見了一次凌家那位元嬰老祖之后，反而沒有繼續(xù)與她作對，只是冷言冷語譏諷了幾句。

跪在門口求晴嵐真人收徒？

這樣未免無恥了些，所謂的自證誠心，多少有些苦肉計(jì)的意味。

但是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說到底，她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在外面所有人都欺負(fù)她的時候，便只能尋到唯一溫柔待她的晴嵐真人面前碰碰運(yùn)氣，如果不成，那也只能作罷了。

歸根結(jié)底，還是她太弱了。

卻不想，剛剛走到山門前，便見晴嵐真人的道童六一已經(jīng)在此含笑而立了。

山門洞開，六一頭上撐著防雨的罩子，身上滴水不沾，一身道袍仙風(fēng)道骨，面上笑容有如畫里的金童：“進(jìn)去吧，真人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

即將下跪的雙腿一僵，靈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候多時？真人，在等自己？

山洞里映射出柔柔暖光，只一眼，便勾勒出了她想象了一萬遍的，家的模樣。

她哆哆嗦嗦走進(jìn)了晴嵐真人的修煉室，剛剛在蓮臺前屈膝一跪，頭還沒來得及磕下去，已覺一股熏風(fēng)拂面，霎時她全身濕漉雨消云散，剛剛還打著綹的發(fā)絲此刻已經(jīng)軟軟地蓬松了起來，緊緊貼著身體的門派弟子服也重新變得柔軟挺括，只是冷如冰的雙手雙腳一時還沒有回暖，柔軟的唇瓣依舊雪白，沒有半點(diǎn)血色。

跪著的她并沒有抬頭，低垂著的眼前見到了一雙筆直修長的腿，緊接著腿的主人毫不在意形象地原地蹲了下來，修長的右手輕輕撫了撫她蓬松柔軟的發(fā)頂：“怎么了？”

胸口酸脹酥麻，熱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靈霄沒有抬頭，反而一個頭磕了下去：“求真人……求真人收我為徒，從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這都好說，你先起來，”龍淵伸手拉住了她細(xì)瘦的腕子，輕輕用力將她整個人都帶了起來，“冷不冷，餓不餓，要不要洗個熱水澡？”

靈霄好像做夢一樣被他溫柔有力的手握住了手腕，被那讓人貪戀的溫暖奪去了神志，抬起頭，看見晴嵐真人容光懾人的笑臉，連呼吸都忘了，只定定地愣著。

緊接著她像做夢一樣在他洞府內(nèi)吃了一頓大餐，四冷盤、四鮮果、四咸酸、四蜜餞，千層寶塔肉、上湯煮白菜、油燜大蝦、松鼠鱖魚、蔥燒排骨、醬燒鴨……一道道俱是色香味俱全，熱湯入肚，不僅驅(qū)走了骨縫里的嚴(yán)寒，還熨平了所有委屈和孤苦。

辟谷丹固然吃了不餓，靈茶固然也溫潤適口，到底比不得真正的食物讓人飽足，這一頓飯靈霄吃得落了淚，咸咸的淚水落在碗里，她沒有余力去擦，卻有幾根溫暖的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揩過，抹去了淚痕。

她從飯碗里抬起頭，被他擦過的臉紅如燒，自己狼吞虎咽的樣子很難看吧，這……這……真人面前……

卻見真人依舊絲毫不顧形象地蹲在她身邊，胳膊撐著側(cè)臉，歪著頭看著她，少年俊美的臉上猶帶著幾分赤子的天真，饒有興趣的神情里沒有半點(diǎn)鄙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