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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shè)了特別專屬的短信鈴聲在圖書室的天臺上突兀地響起，蕭逸已經(jīng)完全沒興趣去聽鄭卿卿接下來對他戀人的無端猜測，他垂下眼睫，打開手機查看林政言發(fā)過來的短信。

——回來的時候給我?guī)蠈W校轉(zhuǎn)角那家店的招牌奶茶。

那家奶茶店的味道不錯，排隊的人也非常多，而且招牌奶茶一向限定在六點以前售完。蕭逸抬眼看了看時間只剩十來分鐘，所以關(guān)了手機就和鄭卿卿打招呼，也沒等回應的意思，就和女生錯身而過，跑下樓去買奶茶了。

鄭卿卿在天臺上聽著樓道里奔跑的腳步聲，看著林政言從拐角的陰影部分里緩緩走出來。林政言倒是沒有在看她，而是仍冷冰冰地盯著手機屏幕，黑色的瞳孔里閃爍出奇異的反光。

確認了手鏈上發(fā)過來的定位信息正如實顯示著蕭逸現(xiàn)在的去向是奶茶店，林政言才關(guān)掉了手機軟件，正眼看向了鄭卿卿。

那是一個遠比對方在教室里的時候，還要更加野蠻和赤裸裸的眼神，她完全讀得懂林政言眼中那非比尋常的獨占欲。畢竟她和林政言這種人，喜好多少相似，而好的玩物又總是那么稀缺——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掠奪他人的所有物，抑或是被他人掠奪，還有什么比這更好玩的游戲嗎？

鄭卿卿等著林政言出招，林政言卻也只是看了她那么一眼，然后目不斜視地經(jīng)過了她。與此同時，她的手機隱隱振動起來，也收到了對方發(fā)過來的短信，打開看也只有簡短的六個字。

——弘岸婦幼醫(yī)院。

那人走過天臺的步伐或許太過輕蔑，這反倒令鄭卿卿徹底惱怒了起來，她握緊手機，心中已經(jīng)做好了失去一切的準備，冷聲質(zhì)問道：“你威脅我？”

無論是追蹤蕭逸出現(xiàn)在這里也好，還是給鄭卿卿發(fā)了那樣的短信也好，林政言的心里都很平靜，太過平靜到連他自己也覺得有些不真實。可事實上，他的確如此平靜，他的心里沒有一絲波瀾，沒有焦慮，也沒有悔恨，沒有快樂，也沒有失落。只不過是按照早就安排好的計劃，處理優(yōu)先事項罷了。

非要形容的話，大概是種無聊的煩厭感。

于是林政言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淡淡道：“別一副受到欺騙和背叛的樣子。”

“難道你真以為做了那樣授人以柄的事，卻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被人利用，被人公諸于眾嗎？——你對于這個世界的想象，沒有美好到這種地步吧。”林政言想起她借蕭逸抄作業(yè)的那天，曾看向蕭逸的那種戲弄眼神，又看向自己的富有宣戰(zhàn)意味的眼神，他不免仍覺困惑地還想再多問她一句。

——難道你真以為在你那樣地挑釁于我以后，還可以在與我的戰(zhàn)爭之中全身而退嗎？你對于激怒我這件事的想象，也未免美好得太過出奇了。

不過女生確實是很有性別優(yōu)勢，她們在受到別人反擊時所露出的楚楚可憐的姿態(tài)，即便最開始發(fā)起攻擊的那個人就是她們，也足以激起任何正常人內(nèi)心深處潛藏的同情了。

所以林政言也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

可是鄭卿卿仍不甘心，她分明已經(jīng)搖搖欲墜，卻還是堅持著無謂的東西不肯倒下，始終尋求著至少也要將另一個人同樣拉入深淵的機會。

“那么你呢？在對我、對蕭逸做這種事的時候，也準備好被反噬了么？”

這種程度的問話根本無法摧毀林政言的內(nèi)心，除了讓林政言終于感知到對方的天真，naive的那種，不是noce。

準備有什么意義嗎？人們永遠都不可能準備好對自己的審判，人們只準備好審判別人。

這個世界盡是些自私自利的人，無論走到哪里，哪里都充滿了丑陋與瑕疵，人性的深淵根本隨處可循，視而不見的人裝作過得幸福。為一己私欲，將天真摧毀，也在所不辭，林政言和其他人沒有什么不同。也許只有蕭逸是不同的，蕭逸沒有自我，或者說，他的自我太虛弱了，他可以讓任何人侵犯他的邊界，掠奪他的利益，傷害他的靈魂，而他竟也依然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天真的少年就像天邊的云，無論如何竭盡全力地去傷害，無論如何費盡心思地去抓住，終有一日都會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