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誤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夏明之坐在蘭無為的對面,手放在膝蓋上,有意無意地輕輕敲擊著。
“你還是對阮卿充滿了占有欲,想咬他?想把他藏起來?對其他omega都沒有這樣的沖動?”
“其他omega就算是發情期我都不會有這個沖動。”夏明之皺了下眉。
“那你想咬他的時候,還有別的想法嗎?自我厭惡……覺得惡心?”
夏明之沉默了幾秒。
“非常惡心,覺得自己像個怪物,像……那種吸血的怪物,阮卿一旦真的被我咬了,我就會剝奪走他全部的生命力。他一輩子都會被我所困。”
夏明之看著窗外,窗外綠影蔥蔥,是個悠靜的好天氣。
他從前以為阮卿對他的誘惑,更多是來自于信息素。因為他和阮卿的信息素高度匹配,天生就有極高的吸引力。所以他總是逼阮卿戴上頸環,把所有味道牢牢地鎖住,自以為這樣他就不會動搖,不會妥協。
可是現在阮卿的脖子上無時無刻不帶著那個黑色頸環,信息素的味道滴水不漏,昨天阮卿睡在他懷里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想要標記阮卿的欲望還是越演越烈。
他在燈下看著阮卿無辜的睡顏許久,兩顆尖銳的牙齒甚至有種刺痛感,叫囂著想要把那個頸環破壞掉,咬下去,刺進阮卿的性腺。
然后阮卿就是他的了。
真正吸引他的,從來不是信息素,而是阮卿。
但他心里偏偏又一直有個聲音,喃喃的,尖利地嘲諷他——魔鬼,怪物,懦夫。
“那你有產生過度的自我保護,出現憤怒甚至沖動報復等行為嗎?”蘭無為的眼睛從鏡片后盯著夏明之。
“沒有,”夏明之想起阮卿躺在他懷里的樣子,他搖了搖頭,“沒有,我還在心里掙扎著是否應該標記他,我難以完全說服自己,但我也不想傷害他。”
“我不會再來一次了。”夏明之垂下眼,睫毛在臉上垂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中晦暗不明的情緒。
“那你這不是能壓抑住自己的嗎,慢慢來,對阮卿好一點兒,”蘭無為也不計較夏明之拿他當驢使喚了,僅僅作為朋友,他輕聲問道,“你還會夢到你母親嗎?”
夏明之眼睛飛快地眨了一下。
他有點遲疑。
“從知道阮卿回來那天起,夢見了兩次。還夢見她的墓碑,夢里有百合花的味道。”
夏明之母親的信息素,就是接近于百合花的味道。最后一次聞到這個味道,是夏明之十八歲的夏天。
“很濃的百合花味,有種近乎腐爛的感覺。我夢見無數的百合花埋葬了她。”
那鋪天蓋地的白色百合花,幾乎連日光也要遮住了,濃郁到腐爛的花香漂浮在空氣里,剝奪了人的一切感官。夏明之在夢里平靜地看著花把母親籠罩起來,他的母親穿著百合花一樣白色的裙子,可過了一會兒,這條裙子底下卻有血滲出來,將裙子染成了深紅的顏色。
然后一座冰冷的黑色墓碑從地下升了起來,他的母親連同無數百合花一起沉了下去,被埋葬了。
但他已經不再試圖伸手去把母親解救出來。
他不再像當年那個十八歲的少年人,歇斯底里地哭號反抗,絕望地想留住她。
他知道她回不來了。
蘭無為輕輕地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心里輕輕地嘆息一聲。
他是親眼見證了夏明之這幾年的情況的,于公于私,他都希望阮卿和夏明之盡快和好,到時候婚禮他一定會包個大紅包,感謝阮卿為民除害。
但不管怎么說,夏明之現在這個情況,已經比他兩年前好多了。阮卿如今又回來了,無望的愛戀也有了轉機,怎么看都是好事啊。
蘭無為正想著,就聽見夏明之問他。
“蘭無為,你說一個omega,要在怎樣的情況下,才會永遠都帶著防標記的頸環?不是只有發情期。”
“是連睡覺,洗澡,吃飯都不會取下來。起碼在我面前是這樣的。”
蘭無為愣住了,他一下子反應過來夏明之在說誰,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阮卿?”
“嗯。”
“昨天他喝醉了,我想幫他取下來,結果阮卿和被嚇到了一樣,狠狠地拍開了我的手,甚至不愿意讓我靠近。”
蘭無為的臉色白了白。
這可不像個好征兆。
聯系到夏明之和他袒露的那些分手細節,夏明之又說了多少關于不會標記的混賬話,蘭無為心里也情不自禁有了猜測。
但他嘴上卻說,“可能他一個人出國在外,四年里沒什么安全感……”這其實也有可能,國外阮卿孤身一人,又長得這么好看,采取非常規手段保護自己也沒錯。
夏明之知道蘭無為會這么說。
他往后靠坐在沙發上,看著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刺眼的白色,像一場白茫茫的雪。
他問蘭無為。
“那你說,又是什么樣的情況,一個人才會定制一個自帶密碼的手表,也是時時刻刻都帶著。不允許除自己以外的人觸碰。”
房間里一時變得很安靜,只有從窗外傳來的清脆婉轉的鳥啼聲,還有馬路上聽不真切的汽車鳴笛的聲音。
夏明之稍微抬頭,看見了蘭無為也變得不安的臉。
他也不需要蘭無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