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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在齊市工作,開會的時候見過您。您請進。”李大海趕緊讓人進來,“您敲門是來找人的還是?”
“找飯吃。”寧四海敲門的時候就把臉扔門外面了,吸吸鼻子說,“這個炒豬肝炒的不錯!”
“請請請。”李大海繼續讓人進客廳,“也不知道您到平京來了。說起來,我女婿姓寧也是齊市人,就是不知道和您是不是本家。”
“齊市姓寧的差不多都是我本家,他叫什么?”寧四海覺得他可以把扔門外的臉撿起來了。
“寧東,在華大讀書后來又留校了的。”李大海嘿嘿笑。
“那是我曾孫。”寧四海就沒想到隨便敲個門還能敲到寧平濤兒子的岳父家,笑著說:“按輩份喊你就把我喊老了,咱們還是各論各的吧,你喊我一聲老寧,你貴姓?”
“小姓李,李大海。”李大海是誠心待客,但是他不想一口一個爺爺的喊人家,他就順著桿子爬上去,“您喊我小李,我喊你寧老成不成?”
“好好好。寧東這孩子都成家了,想不到哇。”寧四海十分感慨,他和寧東他爸現在都還是光棍呢。
“還沒有呢,舉行婚禮要等我女兒大學畢業。是去年他大表哥和我大兒子給訂的親。寧東現在在外國出差,我家女兒在家,您請坐,我去喊她來給您泡茶。”李大海就站在西廂走廊上喊:“小妹,寧東的曾爺爺來了,你給長輩泡茶來。”
突然冒出來一個寧東的曾爺爺,爸爸還叫泡茶。李惜文不敢怠慢,也只有放下手里的鉛筆和尺子,去廚房跟曹月英說家里來客人了,收拾出來一盒六七樣點心,再用蓋碗泡好一杯茶,用小茶盤端過去。
“這是寧東的曾爺爺。這是小女李惜文。”李大海把點心盒擱到桌上,又去接茶碗。
“曾爺爺您好。”李惜文客客氣氣喊人。
“孩子你好。”寧四海感慨,“是個好孩子。咱們家寧東這是攢了多大的福氣才能娶到令千金哪。”
“您過獎了,兩個孩子能結成夫妻,說明他倆天生就有緣份。”李大海叫李惜文走,“你去廚房,給曾爺爺做個菜。”
“好的爸爸。曾爺爺再見。”李惜文客客氣氣出來,一路小跑回廚房,和曹月英說:“來的客人是寧東的曾爺爺,就是那個左一個右一個討姨太太的寧副主席!”
“老人家怎么找來的?”曹月英有點緊張,“寧東他爸……”
李惜文沒把寧平濤放心上,偏偏頭說:“還沒到寧東給他爸的養老錢的時候,寧東爸爸來了客客氣氣招待一下唄。”
寧四海在李家吃了一頓特別對他胃口的好飯,第二天他又上門了。帶著一肚子不樂意還有一臉怨婦相的廚師把家里的食材都給送過來了,還送給李大海和曹月英一對手表當見面禮,給了李惜文一塊松花石的硯臺。
這塊硯臺李惜文不只見過還很熟悉。
因為這塊硯臺是她上輩子的親爺爺年輕時創業賣掉,后來又花將近三百萬拍回來的心愛東西。她小時候學寫大字,她爺爺教她磨墨,用的就是這塊硯臺。后來因為什么事情她爺爺又把這塊硯臺送人了,她清楚的記得爺爺當時情緒低落了有小半年,說這塊硯臺是一位他很尊重的長輩在他少年時代送他的。
在平行世界的上輩子,寧四海應該就是那位長輩了。
現在李惜文不想要這個東西,她害怕收下之后會對平行世界產生影響。往嚴重里說,爺爺沒有了或者她自己消失了對爺爺的家庭和她自己現在的家庭來說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往小里說,硯臺給了她,爺爺的人生就會改變啊。
她誠懇的說:“爸爸媽媽,這個東西很珍貴,我不能收的。”
第132章 小哥
李大海和曹月英對于女兒上輩子的生活不能完全了解也能想象,一個能把幾百億花光的人要說這個東西很珍貴,那這個東西確實就很珍貴沒錯了。
寧四海再大方他也只是寧東的遠房親戚,人家來吃頓飯,收對金表已經很多了,真不能再收人家的硯臺。
兩口子都配合女兒堅辭硯臺。
松花石硯出自前清龍興之地,御制的數量不多,流傳百多年存世能有八十塊就不錯了,確實每一塊都很珍貴。
寧四海挑這塊硯臺送李惜文并不是因為李家的飯菜好吃,他很看重他和寧平濤共患難的情誼,希望在寧平濤的親家面前給寧平濤漲一點面子。
李家巳經知道這東西珍貴還不肯要,說明這家人不只識貨還很守本份很有原則,他也就不堅持了,說:“是我思慮不周沒有考慮到孩子的喜好,惜文哪,你有什么特別想要的東西,跟曾爺爺說,曾爺爺給你買!”
老頭老太們沒事都喜歡寫兩筆畫兩筆,問老先生求字,問老太太求畫是對老人家特別是那種半桶水的暴發戶最大的贊美。
再說寧四海并不是普通長輩,是可能對她親爺爺很有影響力的人。
李惜文客客氣氣拍彩虹屁:“我們家客廳的墻上什么都沒有。曾爺爺您有時間給我們家畫幅畫或者寫張字好嗎?”
寧四海對于自己的藝術造詣很有信心,不過世人太俗氣,愛他錢的人多求他墨寶的人少,知己太難得。曾孫媳求墨寶美得他每個毛孔都透出仙氣,哈哈大笑,“曾爺爺一定給你畫張大中堂!”
臘月二十六上午,機械局的一個同志和王志浩一起找到李家來,通知李惜文馬上去平京機床廠實習。
機械局的同志嘴緊得像河蚌,但是李惜文估計是國家開始搞數控機床了。這一去起碼幾個月都不能回家,偏偏這幾天每天都到家里來蹭飯吃的寧四海也沒有來,她又不方便和鄰居說這些,只好留了個學校叫她去機床廠實習的紙條在她書桌上。
機床廠給來“實習”的李惜文安排的宿舍在一個單獨的大院子里。兩層樓緊挨著一座高大的廠房,一樓是辦公室。二樓的十幾個房間都是四人間,現在只有不到十個人在。
這幾個人里頭李惜文只認識王志浩和一位電機系的楊老師。楊老師年紀不大還沒有到三十歲,和王志浩的關系好像很好似的。李惜文并不想和王志浩說話,到楊老師這兒她當然也沒有多少話,和兩位老師打過招呼她就坐在大辦公室的角落里翻她帶來的資料。
一中午帶半下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一部分人估計是各大學校的青年師生,一部分人是機床廠的工人。李惜文很愉快的和機床廠的工會干事李紅星會師,和李紅星還有和李紅星一起來的林鐘一塊兒聚在角落里說話。
林鐘二十多歲,熱情穩健又落落大方,“我叫林鐘,是不顛語和高盧語翻譯。我來之前聽說還有位曼寧語翻譯也是女同志,是你吧?”
“我叫李惜文,不是翻譯。我是華大機械工程系五年級的學生。”李惜文和林鐘握手,“看來咱們宿舍肯定能住滿。”
“我和林同志路上介紹過了,我和李同學之前在一間宿舍住過三個月呢。我是給你們搞服務工作的。”李紅星美滋滋的,和李惜文住在一起都住慣了的,她很開心再和李惜文一起住。
“紅星,我可以給家里寫信或者打電話嗎?”李惜文估計這事歸李紅星管。
“現在我也不知道行不行,要等人來齊了開會才知道。”李紅星和李惜文很熟悉了,去揉李惜文的臉蛋,“要是不能讓你每周給媽媽打電話,你是不是想家想到要哭啊?”
“肯定想家,但是不會哭啦。”李惜文笑嘻嘻的躲她。
兩個小姑娘一看感情就很要好,在辦公室的大部分人都笑嘻嘻的看她倆玩鬧。
只有王志浩看不慣李惜文,喝斥:“李同學,這是辦公室,你嘻嘻哈哈成個什么樣子!”
李惜文被王志浩噴習慣了,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