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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惜文不太看好投資古董,說:“值錢的古董都是文物,在買賣上有很多限制。大哥二哥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倆的理想都是在福山住到退休。所以咱們家的古董不好變現,買回來也是當傳家寶收藏。我覺得投資現當代的藝術品比較合算,首先它們現在便宜,十幾二十塊就能買一幅,咱們家買得起,來源清楚可靠也沒有占國家便宜。未來等那個畫家的其他畫作賣到三五十萬一幅,咱們跟風賣錢再買房子就沒有什么風險了。”
一個月買一幅一年也有十二幅,堅持三五年幾十幅里頭能有三五幅賣錢就夠了,賣不了錢的字畫掛在墻上也不算浪費。最重要曹月英和李大海年輕的時候都喜歡畫兩筆,女兒的這個建議太對他們的胃口了。李大海扔給女兒一把飯菜票叫她中午去隔壁農業電影社的食堂打飯吃,和曹月英揣著兩百塊錢迫不及待地逛琉璃街去了。
禮拜天各家住校的孩子都回家了,家長們不是燒魚就是在燒肉。大院里到處都是肉香。
爹媽去逛街約會可能還要下館子,李惜文才不肯去吃食堂呢,她決定燒點好的去找二哥一起吃飯。
家里有幾斤蘿卜,她翻出來幾個五花肉罐頭,做了兩大鍋蘿卜燒肉。一大碗蘿卜燒肉留給爸媽晚上吃。兩飯盒蘿卜燒肉帶去二哥醫院,再有一飯盒給李春來送過去,剩下來的還有兩飯盒,夠她去馮教授家蹭晚飯了。
李惜文收拾了一個帶蓋的竹籃子,裝著兩只大飯盒去平醫大附院。
“你怎么知道我輪換到兒科來了。”李振國趕緊洗手,“走,咱們去食堂吃午飯去。”
“遇見一位護士阿姨告訴我的。”李惜文拿開籃子蓋給二哥看,“我給你帶菜了,兩飯盒都是蘿卜燒肉。咱們中午吃一盒,你晚飯吃一盒。”
“還想等晚飯?中午我就能給你干掉!你在辦公室等著我,我去買饅頭去!”李振國興致勃勃翻飯菜票,“你吃幾個饅頭?”
“一個半就夠了,我早飯吃的晚。”李惜文在他的辦公桌邊坐下。李振國順手扔了本兒童保健學給妹妹看,興沖沖的打飯去了。
兒科醫生辦公室是一個整間的大辦公室,李振國作為實習生,辦公桌就在靠門的角落。幾個醫生進來,看見擺在辦公桌上的籃子當李惜文是病人家屬。就有人問:“這位同志你找誰?”
李惜文回頭對一群人笑,“同志你好,我是來實習的李振國的妹妹,我來找我哥的。”
一個青年女醫生上下打量李惜文,笑著說:“又是來給李振國送飯吃的妹妹?”
二哥和媽說不要給他介紹對象難道是因為他有對象了?李惜文又驚又喜,“還有別人給我二哥送飯吃?”
這個長相不像是親妹妹,但是這個反應絕對是妹妹,親的那種。女醫生笑了,“送好幾天了,今天說不定還會來。”
“哇哇哇。”李惜文立即就把板凳換了方向坐,面對辦公室的大門等著看送飯的小姑娘。
李振國端著裝饅頭的飯盒先進辦公室,后面一個萌噠噠的圓臉姑娘提著裝飯盒的網兜在后面追,邊追還邊喊:“李振國,李振國,你都只吃饅頭了,干嘛不要我送來的菜呀。”
李振國沒理那姑娘,把裝饅頭的飯盒擺在辦公桌上,打開籃子拿出兩只飯盒。
圓臉姑娘進來就看見李惜文了,她立即認定生得特別好看的李惜文是她的競爭對手,立即說:“喂,這個女同志,你講不講先來后到的?”
李惜文笑瞇瞇的向她伸手,“你好,我是李惜文,李振國的妹妹。”
“啊。你……你好。”圓臉姑娘伸手。
李振國把李惜文的手抓住收回來,“不許亂交朋友,洗手吃飯去。”
“哦。”李惜文很老實的去洗手。
“第一,我不處對象也不交朋友。第二我就是處對象交朋友也不找你。請你離我遠點。”李振國非常直接,也很殘酷。
圓臉姑娘氣哭了都,提著網兜走了。
李惜文洗過手回來坐下,李振國輕輕的敲她的頭,“不許賣你二哥!”
“一定不賣。”李惜文很聽話的。
那幾位拿著飯盒出去了。李振國等人都走了,掩上房門才打開飯盒蓋子,蘿卜燒肉的香氣擴散出來,他開心的搓搓手,拖過去一個飯盒開動。
李惜文小聲問:“二哥,給你送飯的姑娘是誰呀?”
“和順農場的鄰居。這小姑娘眼瞎,看不見冬來喜歡她,總纏著我。”李振國搖著頭笑笑,小小聲說:“大哥哥好像對她大姐有點想法,不過她大姐也是個眼瞎的,就看不見大哥哥的好。一家一共就兩個姑娘,都眼瞎絕對是家教有問題。這種家庭不能招惹的。”
“二哥你真是殘忍冷酷無情。”李惜文都想給二哥腦門上寫個“注孤生”的標記,“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智商會下降的嘛,你想想明駿表哥。”
“明駿哥……”李振國笑起來,“他還說他大學畢業就結婚,我們都要升級做叔叔做姑姑了,他還單著。”
“二哥,你這個偷換概念啦。你也還單著的。”李惜文得意的說:“我是女生,我就不跟你們攀比啦。”
李振華受不了妹妹得瑟,說:“要不是我還在吃飯,信不信一巴掌打下去!”
“吃吧吃吧,吃完了再打我。”李惜文嚼蘿卜,“家里還有兩飯盒,你別省。回頭我還去給大哥哥送一飯盒。”
“嗯。寧東出差有給你寫信嗎?”
“還沒有收到信。不過方老師給我寫信了。她暑假回來,就是不知道我們這學期暑假會到哪里實習,要是去外地又要錯過和她見面了。”李惜文想到寧東就有點吃不下,本來能吃一個半饅頭的,她就吃了一個,菜也沒吃多少。
從醫院出來,李惜文老遠就看見剛才那個圓臉姑娘站在花壇邊。二哥都警告過她,她當然不會再去和人家交朋友,她干脆就換了個方向走,出醫院大門她也沒停留,隨便上了一輛公交車。
轉了兩趟車,到李春來單位都三點鐘了。李春來正好還沒吃午飯,打開竹籃,看見一個饅頭,再摸到溫熱的飯盒開心死了,都沒顧得上客氣,一口氣吃完了才說:“從我們這里去你們學校要轉好幾趟車的。我們剛散會,等我下去問問,看有誰順路帶你一程。”
有順風車搭當然更好。李惜文沒拒絕。
李春來出去轉一圈,給她找了輛去福山的車蹭。
就是個蹭車的要自覺。李惜文上車客客氣氣人家打過招呼,就閉著眼睛假寐降低存在感。
吉普車拐七拐八拐到鐵福胡同,李惜文睜開眼睛,上回在圖書館遇見的那個調干生已經坐進來了,看見是她又驚又喜,說:“同學好巧。”
李惜文笑笑,“你好。”
“就在圖書館遇見過同學一次,同學平時是不是很少去圖書館?”
“經常去的,不過不怎么去平京大學的圖書館。”李惜文停頓一下,解釋:“我在華國大學讀書。”
“我說我天天去圖書館,怎么就只見過你一次。原來你是隔壁的。我叫周玉林。同學你怎么稱呼?”周玉林積極得前面兩位都回頭看他。
“小姓李……李惜文。”李惜文就趁別人都看周玉林的機會停頓下來,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