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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前車之鑒
領導的愛人當然不能隨便傳喚,一般來說也不會不匯報就傳喚。
但是吳世會的事情搞得人人自危。那還是沒有真憑實據(jù)呢,一整個單位基本連鍋端。現(xiàn)在有外**表做證據(jù),誰敢通風報信?又有誰敢不查下去?難道就不怕背上“勾結敵特”的罪名?不查肯定是全體都有去和吳世會做鄰居,查下去把朱家徹底搞垮才能確保平安。
就有機靈鬼想出一個辦法,一邊讓人假冒朱家親戚把后媽騙出來審,一邊把后媽的娘家親戚全部查一遍。
后媽的娘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解放前就能把女兒供成大學生的家庭起碼也是中等偏上的階層,這種家庭必然能搜出幾個在前朝當過官,解放前又跑路到資本主義國家的親戚,只要肯查都能查出問題。查出來的這些問題又能側面證明朱領導的愛人有問題,進而還可能證明朱領導有問題。
李惜珍不知道靠山會倒,一直嘴硬。但是方小娥不僅不禁嚇還是個痛快人,朱忠勇怎么要她女兒寫信給小叔,要她女兒勸說小叔舉報揭發(fā)吳世會這種事,還有怎么問她什么話她全都倒的清清楚楚。
方小娥交代的情況中有一部分和李大海交代的情況對上了,正可以證明李大海并沒有拿過吳世會的錢。但是她交代的情況和直說朱忠勇以及朱忠勇身后的人想暗中弄死吳世會沒區(qū)別。
各種證據(jù)雖然不能證明吳世會沒有問題,卻足以證明朱領導有問題。
朱領導黯然搬離福山去醫(yī)院“休養(yǎng)”去了。
深挖的套路都差不多。
后媽和娘家全家、朱忠勇和對朱忠勇情深意重的李惜珍同車去了和順縣隔壁的河嘉縣農(nóng)場住地窩子,跟他們一塊去的還有十幾位朱領導的忠心下屬和他們的家屬。
李惜珍的父親和兩個哥哥當然不可能再參加大壩建設,這父子三人和方小娥都是一個脾氣,哄一哄滔滔不絕嚇一嚇知無不盡。這一家四口遣返原籍簡直是國家給他們出回家的路費,李惜珍這種“敵特”分子的親人當然不配國家送他們回老家,就給扔到了河嘉縣最窮最苦的石田生產(chǎn)隊落戶。
李惜珍的姑媽當初沒少在別人面前吹牛侄女怎么樣,所以董家連同董新蘭一起,被有目的的打包下放到和順縣的夾溝生產(chǎn)隊參加農(nóng)業(yè)勞動。
救濟糧發(fā)下來之后,各公社的精力又放到抓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上,到梨樹村來請李惜文去找地下水的生產(chǎn)隊很多,一個大隊跑一天一個公社就要跑好幾天。這么漂漂亮亮的大姑娘放在梨樹村馬永福都不放心,何況去別的公社一跑好幾天?所以除了婦女主任陪同,馬永福選了兩個民兵背著槍陪同,理由也找的很正大光明:怕遇到狼。
石家后生聰明有眼力見兒,馬家的后生憨厚老實不會拐彎,搭配婦女主任威力堪比門神,就沒有阿貓阿狗能臟李惜文的眼睛。
李惜文很感謝婦女主任和兩位大侄子這么維護她,找地下水是主要靠金手指,但是書本理論聯(lián)系她能用精神力“看見”的地質構造情況,她相信她總結的理論不會比現(xiàn)有的書本理論知識差。休息時間她就給這三位講講課。
婦女主任三十多歲快四十歲都是當奶奶的人了,雖然感興趣但是記不下來新名詞,努力了兩天就放棄了。兩個大侄子很認真的買來本子和鉛筆做筆記。李惜文發(fā)現(xiàn)他倆的數(shù)學知識僅限于一百以內的加減乘除,語文也就只認識幾百常用字,只好挑有用的教。
梨樹村生產(chǎn)隊的這個找水小分隊走遍了和順縣的每一個公社包括汪部長老婆娘家的公社,找出來的地方挖井都出了水,準確率高的驚人。
隔壁縣的公社找到沙峪公社來請求找水小分隊去幫忙。沙峪公社當然馬上答應。
李大海和曹月英固然舍不得女兒太過勞累,卻說不出拒絕的話。他們家到和順縣來就沒下過雨。三四月份種春小麥春玉米種大豆棉花都需要水。萬一一直不下雨,有井水澆地總好過望天收。
李惜文自己并不覺得辛苦,第一她心里是真有點迷信,非常愿意做一點好事,第二尋找地下水和教育兩個文盲學生積累的經(jīng)驗夠她寫一本《如何尋找地下水》的小冊子了。
編寫復習精義和設計小型打井機還有改進電機她確實付出了勞動和智慧,但是她自己心里很清楚,沒有上輩子一對一的名師講義,沒有她空間里的電扇樣品,她要是沒有見過打井機,取得這樣的成果不會如此容易。
尋找地下水的經(jīng)驗是真正由她自己總結歸納出來的規(guī)律,未來出現(xiàn)找水儀之后她寫的小冊子可能就沒有什么用了,但是這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屬于她的知識產(chǎn)權呀,她很看重的。
李惜文非常愿意在小冊子最終定型之前多去一些地方尋找地下水,多看見幾口井打出水。
李振華和李惜文的論文是寄給系里而不是個人的,機電系的秘書是王顯勝打過招呼的人,拆開來看過是李振華的畢業(yè)論文設計,就完完整整的交給了系里的老主任。老主任和李振華私交不錯,知道論文的指導老師寧東和李家的關系很好,還知道寧東的姥爺是哪位,看完論文先到動力系和寧東通了個氣。寧東知道這個設計還會寄給李大海的原單位農(nóng)業(yè)局和國務院請求支持,他就直接說了。老主任雖然很想把這個項目留給學校的校辦機械工廠,但是他更希望李振華可以憑這個成績回平京,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把論文當做李振華的畢業(yè)論文處理。
機械系的秘書拆開看過是李惜文的設計論文,直接就給了馮教授。馮教授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政治上沒有天份也不在這方面動腦子,就把論文和圖紙拿回家去,請夫人幫他想想要怎么辦。
恰好王志浩老家給寄過來點大米,王志浩給師兄家拿過來一些。看書桌上有一堆圖紙他就撿過去看。
蔣老師知道寧東是李惜文的默認對象,指導老師是對象不是她丈夫,她心里是有點不舒服的,但是論文的第一作者是李惜文的大哥,第二作者是李惜文的爸爸,她就猜測這是李家為了回平京在努力。她就問丈夫,“寧老師家里都有什么人?”
“好像只有一個母親在杰克深造。”馮教授再想一想,想不出來更多,他知道王志浩和寧東住對門,就問王志浩,“寧東家的什么情況你知道嗎?”
都是外國留學回來的年輕講師。王志浩自問學識才華人品都不比寧東差。但是他除了教教金工實習就只能教教機械制圖。別說工學院,就是整個華大有什么好機會只有一個名額那肯定就是寧東的。王志浩雖然和寧東從不來往,但是他暗中觀察寧東不是一天兩天了,他還真知道,沒好氣說:“他姥爺住在福山山頂上,經(jīng)常派秘書給他送東西。師兄,嫂子,你們問這個干嗎?”
馮教授把論文拿給王志浩看,“這是李惜文和她父親還有她哥哥搞的研究,這孩子寄了一份到系里來,想說她下放到農(nóng)村參加生產(chǎn)勞動也沒有荒廢學習呢。”
王志浩第一眼看見指導老師的名字是寧浩,很為師兄不平,說:“趨炎附勢之徒!”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偏激。”馮教授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小師弟的,就是不太受得了師弟的脾氣。師弟今天送米來,他也不好批評師弟的,就換了個話題引著師弟聊天。
王志浩走了,蔣老師才說:“你看,論文都是復寫紙寫的,估計還會寄到你學生父親的單位去。加寧東的名字恐怕是擔心這個東西交上去功勞會被別人冒領吧,加你的名字沒有用。寄到學校來的論文你給她算平時成績記一筆,好好保存。”
馮教授并沒有指導過李惜文設計打井機,他其實并不介意論文的指導老師不是他,他感慨:“哎,這個世道啊,這孩子的聰明都浪費在琢磨這些事情上了。”
蔣老師也嘆氣:“這孩子編的復習資料多好呀,她就應該去編教材寫書,怎么就讓她去農(nóng)村種地了呢?”
邢蘭州回家就和父母大哥說了李家在設計打井機的事情。胡阿姨的娘家離和順縣不遠,也是缺水的地方,就很感興趣了,問他:“什么樣的打井機?你講講!”
“小型打井機,他們打算用拖拉機做動力,能打五十米深的管井吧。還有更高級的用柴油機當動力的,能打兩百米深。不過超過十五米深就要用水泵抽水,所以管井不太適合咱們老家那邊。”邢蘭州抓抓頭,“我發(fā)現(xiàn)李振華和李惜文的想法特別多,換一般人,誰能因為生產(chǎn)隊打個井就想到設計打井機啊。寧東在外國也研究過打井機,和他們也比較有話說,我感覺我需要努力學習,不然以后大家一起聊天我會聽不懂的。”
也不想想當初你考大學有多費勁!能跟人家上學跳級玩的孩子比嗎?邢局長和胡副主席都不想理自己家的傻兒子了。
邢綏德無奈的摸摸弟弟的腦袋,“我覺得你當領導更有前途。”
“去去去!我也是要當科學家的人!”邢蘭州好氣哦。
隔天邢局長拿到了李大海寄給農(nóng)業(yè)局全體同事的掛號信,機械設計的論文和圖紙他看不懂,他就打電話叫小兒子馬上回來。
邢蘭州也收到了掛號信,正打算禮拜天回家拿給父親看呢。父親打電話來找他,他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趕緊就帶著掛號信回家了。
“爸,李叔叔給我寄了掛號信。”邢蘭州先把掛號信拿出來。
“我也有。”邢局長也把掛號信拿出來。
“爸,那是寄給你個人的嗎?那是寄給你們單位的。”邢蘭州得瑟,“這可是寄給我的,我還為他們的設計做貢獻了呢,看見沒有,第四作者,我!”
“雖然都是家里人,你是不是要點臉?”胡阿姨輕輕拍過去一巴掌,“這個圖紙你看得懂嗎?你要是看不懂我就去喊寧東來了。”
“怎么能看不懂?這個是小型打井機的設計,連圖紙都畫好了。拿去機械廠做兩個樣品再改改估計就可以投產(chǎn)了。”邢蘭州好開心小伙伴們沒有忘記他的那一點貢獻,“我可以吧,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