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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惜文看那兩位阿姨都走到廚房門口來,點點頭就沒說話。
邢蘭州很不講義氣,拿著背簍去陽臺了。
“胡大姐,這是誰家的姑娘?長得真俊!”矮個阿姨很熱情的打量李惜文。
“個子不矮呀,多大了?”高個阿姨也很熱情的打量李惜文。
“是我們家的舊鄰居。她爸爸和我們家老邢現在也還是一個單位。”胡阿姨親熱的摟著李惜文,“到客廳坐一會,阿姨給你留了好吃的,我去拿給你。”
胡阿姨真的拿出來一包松子給李惜文磕。李惜文就坐在她旁邊,安安靜靜的嗑松子。
邢蘭州從陽臺出來,給李惜文泡了杯菊花茶。
這杯菊花茶簡直是火上澆油,連那兩位姑娘都對李惜文熱情起來了,問她:“小妹妹在哪里上學?”
李惜文含著松子,含含糊糊說:“華大。”
“華大附中呀。”一個姑娘顯得很了解的樣子,說:“華大去年出了一套復習精義,編的特別好。你們華大附中現在就是用那套復習資料復習的吧。”
編寫復習資料的人心里好爽呀,點點頭,繼續嗑松子。
另一個姑娘不甘示弱,也說:“其實這套精義也只有初中幾何和初中物理賣的最好,高中物理也可以,別的馬馬虎虎,真談不上好,我們門市部現在就是這三本進多少都賣得出。”
就這三本好賣才是理想狀態啊。李惜文開心死了,嗑松子嗑的更認真了。
胡阿姨知道那三本是李惜文編寫的,又開心又驕傲,把李惜文的辮子理到后面去,拿手帕給她兩個扎一個,說:“你喜歡吃,下次還有都留給你。”
“謝謝阿姨。”李惜文更開心了,“下次還有拿來做粽子糖吃呀。夏天的時候我還摘了點玫瑰花煮了醬,我們先做玫瑰糖。”
“行,你綏德哥哥過幾天休息,叫他和蘭州上你家干活!”胡阿姨眼觀六路,注意到四位客人都有點不自在,笑著解釋說:“我們兩家老鄰居了,誰家有事都是孩子們一起干活。”
“我就吃過玫瑰糖,還不知道要怎樣做。小妹妹,你家做糖我能去參觀嗎?”賣書的姑娘眨眨眼,“你也可以到我們書店去玩哦。”
“書店有什么好玩的。小妹妹,你來我們大院看電影。”另一個姑娘開始熱情的介紹最近有放什么好看的電影。
李惜文偏偏頭,還在想要怎么拒絕她呢,這兩位你來我往,熱情又客氣的戰斗——不對,是聊天到一起,就把她忘了。
李惜文聽了兩分鐘,真心覺得這兩個小姐姐才是彼此的真愛,她看看表和胡阿姨說:“阿姨,我趕下一班公交車回家了。”
之前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邢蘭州冒出來了,全副武裝,帽子圍巾手套都穿戴好了,“小妹要走了?不會玩一會?背簍有點重,我給你背回去!”
李惜文還沒有答應。邢蘭州又自言自語,“媽媽,菜有的,饅頭熱一下就行。晚飯我就在小妹家吃了。”
他倆出門的時候正遇上邢綏德打開門。邢綏德發現家里四位客人中有兩位年輕姑娘,本來要摘帽子他也不摘了,說:“小妹要回去了?那個背簍給我吧,我開車回來的,我送她回家。”
邢蘭州沒搶過他哥,背簍被扒下來了,還被邢綏德推進家門。
哥哥比弟弟還不講義氣呀,李惜文眨眨眼,“邢大哥哥,你家沒有虎。”
邢綏德手指點點她,“知道什么叫看破不說破嗎?”
李惜文開開心搖搖頭,表示她不知道。
邢綏德不講義氣的非常徹底,把李惜文和一背簍肉送到家,還在李家蹭了一頓飯才走。
他走了李春來就說:“今天是不是有人帶女兒去邢家做客了?”
“兩組!”李惜文開心的形容甲組怎么樣,乙組怎么樣。
李春來聽的津津有味,說:“這個主意不錯呀,同時出現,她們自己就把對方解決掉了。”
“你也不小了!”曹月英覺得這個幸災樂禍的家伙要是李振國她就下手打了,“我單位那一圈還沒有發現靠譜的好姑娘,現在不能給你介紹。你自己要上心一點,領導同事家多走走,有合適的就和人家多說幾句話!不相處不了解,國家又不會給你發對象!”然后她又數落女兒,“你就不能多交幾個朋友?”
“我們機械系,加上我一共只有九個女生。那八位都有中意的人了。”李惜文也好愁呀,這學期她和秦月枝梁超英的關系緩和多了,可以一起去食堂吃個飯打個開水,但是這兩位總在一起玩,不帶新朋友。蔡雅萍的建筑系女生也很少。放眼看去,李惜文身邊是個姑娘都有追求者,她沒什么機會拓展單身朋友圈。不過她馬上想到了“大院的電影”,就給李春來出主意,“春來哥,那些什么大院放電影,姑娘都喜歡去的吧,你可以去看看啊。”
李春來笑了,“我才不自投羅網呢。你大哥哥不是找不到老婆,是想找個更說得來的。”
能和李春來說得來的人,還要是個姑娘,難度可能有點高。
李惜文聳聳肩,她被這個大院的電影勾起了看電影的興趣,她決定讓她的筆記本重出江湖,晚上拿出來充過電再拿回空間里看電影去。
李春來和師叔一家人住在一起,吃飯穿衣服有小嬸嬸給他操心,沒有什么后顧之憂。后媽要面子,想法很多卻不能把他怎么樣,親爹從國外回來才兩三年,謹言慎行都來不及,當然不會給他張羅找老婆的事。他早就想好了,遇到合適的他就談對象,遇不到合適的他就單著。單位里三十歲的單身漢還有很多,他才二十五,急什么?李大海和曹月英經常催他,他自己一點都不著急。
過年前備辦年貨,李振華被哥哥弟弟還有妹妹從家庭隊伍中踢出去,開開心心的去給符家干活去了。李春來領著李振國和李惜文去逛農村的大集。這次李惜文打死也不肯往賣絨花的攤子那邊走,指著大集另一頭的書攤,說:“聽說我們學校的復習資料賣的特別好,過去看一眼?”
這種得瑟必須支持。李春來穿著便裝也不需要顧及形象,在前面擠開路,把弟弟妹妹帶到書攤邊。書攤的一角擺著華大出的初中各科復習精要,幾何和物理兩本兩大疊只剩一半,那幾科都堆的高高的無人問津。高中的復習精要一枝獨秀只有高中物理一本,同樣只剩一半。
李惜文好開心呀,就差用鼻孔看人了。
賣書姑娘看見李惜文,再看她左右兩個五官相似的大個子,猜是她哥哥,笑著說:“小妹妹,你和哥哥來辦年貨呀?想買什么書,我給你介紹。”
李惜文隨便指了一本,李春來更近一些,就把那本民歌選編拿起來翻翻,他翻到“龍不翻身不下雨,雨不撒花花不紅”,臉就黑了,把書放回去說,“這個不適合小孩子看。你還是看看連環畫吧。”
賣書姑娘不負責賣連環畫,不過招呼熟人別人也不會和她搶,她就把連環畫拿過來一疊,介紹說哪個哪個買的人最多。
“我看見三國演義了,我要買那個。”李惜文想想,又說:“買兩套,一套收起來擺書櫥好看,一套拿來看。”
李振華要是跟著來了,肯定不能這樣慣著小妹。但是李春來有錢啊,別說兩套,小妹要二十套拿來墊桌子他都不會眨下眼,他就說:“兩套,還有那個《鐵道游擊隊》,出全了?出全了也來兩套。”
李振國還覺得買少了,主要是他也想看看,說:“那個那個,看起來也不錯,麻煩同志都拿兩本。”
連環畫捆好了,很大的一捆,李振國接過去提在手里,李春來去付錢,李惜文笑瞇瞇和賣書姑娘道謝。
賣書姑娘也笑瞇瞇的問她:“小禮堂兩次放電影你怎么都沒有來?是不是你家里只有你一個姑娘,你家大人不肯讓你出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