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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聰明心就活,不好好教就容易走歪路,所以曹月英管教這幾個孩子特別嚴格。曹月英不在家,老小這個樣子一看就是想翻天,他哪能輕易答應。
“我聽講齊陽縣比我們新河縣有錢,他們廢品收購站里好東西多。大哥二哥他們高三要開俄語課了,我想去他們那邊廢品收購站翻一翻,看能不能撿到俄語字典。”
李惜文拿出來的理由很強大,這個時代字典這類工具書一本要十幾塊錢。哪怕是只買一本對他們家來講也是很大一筆支出。
李大海上個月去縣城開會就在書店看過俄語字典多少錢,也打算好了要買一本。現在小女兒提醒了他,可以花更少的錢把這個事情辦了他當然愿意。
他想一想說:“齊陽縣有錢還比不上他們省城有錢。這樣吧,我找認識的司機師傅帶你和你大哥去,你們跟車去跟車回來,帶幾斤小魚干過去假裝走親戚,要是人家不答應,就把魚干送他,要是這樣都不行再開口講花錢買。”
李惜文開心的點頭。李振華琢磨了一下,說:“振國燒炭不如我燒的好,叫振國帶小妹去吧。”他把暫時放在床頭小木盒里的錢都拿出來交給振國,“有用的都買回來。”
李振強把家里一個洗的干干凈凈的大布袋子翻出來塞給振國,“也給我和小妹撿本新字典回來!”
那語氣,好像人家廢品收購站里有新字典在等著他似的,逗的大家都笑死了。
振國卻鄭重的答應了,還把這幾塊錢用布包縫在褲腰上。
第3章 都是自己掏錢買的
李振國背著一袋精挑細選出來的小魚干,摟著妹妹從卡車上下來暈頭轉向。
“看到門口這個單位的牌子了吧,齊省供銷社。我去卸貨再裝貨,晚上十點大概還從這里經過,你倆在親戚家吃過飯就在這里等我來接。”牛師傅揮揮手,腳踩油門走了。
齊省省城的街道兩邊最高也不過是四五層的樓房,在李惜文看來沒什么意思。李振國仰著頭看高樓的時候她跑去跟門衛大爺問路,問清楚省委家屬院在哪里,她就拽著二哥去省委家屬院后面一條街上的廢品收購站“找親戚”。
親戚當然是沒有的。
但是好大一袋二十多斤小魚干是真的,副食品商店里偶爾有賣的小魚干個頭只有這個一半大,還要賣三毛錢一斤呢。
廢品收購站的胡站長看中了這些小魚干,聽小姑娘說她們來給親戚送魚干是想在廢品收購站找舊字典,好言好語勸說:“你們的親戚確實不在這里上班,再有兩個小時就要下班了,你們就是再去找到他,下班了他也不能違犯紀律讓你們進倉庫找舊字典是不是?這個小魚干不如就賣給我,我收你兩毛錢一斤。你們就在我們的倉庫里找字典,找到舊字典我按收廢紙的價格賣給你們,找不到你們就拿賣魚干的錢去書店買本新字典,可好?”
本來這魚干就是打算送出去的。站長這么安排當然好。振國心里已經千肯萬肯了,但是他拿得住,勉強點點頭。李惜文也憨乎乎的連聲感謝。
站長把他倆帶到舊書倉庫去,為了防止來賣廢品的人看見倉庫里面有人,他還把那個倉庫的門掩起來了。
舊書倉庫里一半是整理過的舊書,用麻繩捆的整整齊齊,書脊朝外堆成小山。另一半是亂七八糟堆在地下的書堆。
振國膽子并不小,人一走他就盯上了成捆的書。
“俄漢雙語詞典!還是新的!”他指著一捆書叫妹妹看。
“那邊筐子里有麻繩和剪刀。二哥你把那捆書搬下來,還有那捆,那是現代漢語詞典,哎,還有高中的課本,二哥你都拿下來。我們把我們有用的拿走,那些還給他捆好放回去。”
“好,看我的!”李振國摩拳擦掌,爬上書堆把幾捆書拎下來了。
李振國在成捆的書里找好貨,解繩子捆繩子忙的不亦樂乎。李惜文在散書堆那邊挑哥哥們能用的課本,順便也把經她手的書本都理成整齊的小堆用麻繩捆上。
兄妹倆分工合作各管一頭,李惜文趁她二哥不注意,從空間里面往外搬草稿本和成本的方格稿紙。這兩種紙制品上沒有任何年代標志,她早就想拿出來用了,現在這個機會正合適。
墻角一個裝小破書的筐子有一盒殼子污糟,但是里面全新的俄語單詞卡,還有舊蠟筆破鐵鉛筆盒什么的。
李惜文看著這些東西心里癢死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空間里囤的“情懷”商品都翻了一遍,拿出來幾個銀色馬口鐵的鉛筆盒抹上泥灰,還往鉛筆盒里塞了十根老款銥金鋼筆。
李振國挑出來的八九成新俄語詞典有一本,半新的俄語詞典有三本,有新有舊的現代漢語詞典和字典一共十幾本,還湊齊了三套高中課本和一套初中課本,另外還找到幾本小學語文的教輔用書。再加上李惜文“撿”的私貨和一本《家庭生活大全》,把一個大布袋塞得滿滿的。
收購站的站長下班前進倉庫看看,倉庫里整整齊齊的并沒有翻亂,那些看著有點用的東西也沒有少。這兩個孩子還給他整理扎好幾十捆書,他也是挺滿意的。
這倉庫里除了舊書沒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他粗略的拉開袋口看了一眼覺得沒問題,剪根麻繩把袋口系緊搬去上稱。
廢紙的收購價是兩分錢一斤,這一袋子書有九十多斤,站長算盤一撥是一塊八毛二。
李振國背過去的魚干二十五斤正好五塊錢,站長算完帳還倒找了他們三塊一毛八。
李惜文在站長和她二哥算帳的時候,看中了后門院子里一堆被機油臟污的面粉袋子,公社趙書記家有兩床被子,被里子就是用這種材料的面粉袋子改的。她空間有去污神器氧凈,洗干凈這些袋子肯定沒有問題。最重要的是這些袋子被機油浸透了特別硬,卷起來占的地方不小。要是她在里面藏點東西的話,從邏輯上推理,有人用這些袋子藏東西又忘記了是可能的。買這些袋子花了錢,她爸媽就不會認為她偷東西,最多只會認為她運氣好買到人家藏東西的破爛。那她不是就可以把空間里的情懷藏品拿出來了?
李惜文欣喜的問站長賣不賣袋子。那東西從面粉廠拖來也沒花幾個錢,小姑娘嘴甜想要三十個,站長就算一毛錢一個。
李振國算一算帳,這么多的書本和稿紙一共也沒花多少錢,再加上買袋子的錢,都沒把賣魚干的錢用光,等于是沒花錢,妹妹既然想要袋子那就讓她買吧,他就應了。
最后兄妹倆背著一大袋書,提著一大袋臟布口袋和一毛八走出了廢品收購站。
那一毛八也沒姓李。
李振國看妹妹站在路邊看人家手里拿著的肉包子,六分錢給妹妹買了兩個包子,剩下的一毛二買了六個饅頭。
李惜文拿一只包子劈一半,把肉餡大的那半邊硬塞進二哥的嘴里,自己開開心心啃了半只包子又吃了一個饅頭。李振國吃了一個半饅頭,剩的三個半饅頭和一個包子他很珍惜的問飯店營業員討了張干荷葉包起來了,打算回去給哥哥弟弟吃。
牛師傅晚上九點多過來接人。看見兄妹倆提著的兩個袋子都臟兮兮的,叫他倆把袋子放到后頭車斗去。
“牛師傅,我看車斗還有空,我就坐車斗里吧。”李振國舍不得他的字典和課本。
“外面涼快,我也要在車斗坐。”李惜文也不肯和她的臟口袋分開,她還想往里面塞點私貨呢,分開了怎么塞啊。
牛師傅自己在省城帶了不少私貨,這些貨都放在駕駛室里。他擔心李家的兩個孩子不懂事看見了亂問亂說,這倆孩子不愿意坐在駕駛室那更好,他高興的答應了。
李振國抱著書袋睡著了都在笑。
李惜文趁二哥睡著了,把五個老式鋁制飯盒疊在一起用塑料袋纏好塞進臟布袋。她還想再塞兩個水壺,但是她空間里沒有能在這個時代拿出來用的水壺,她琢磨了又琢磨,往那些袋子里又塞了八個有蓋的軍綠搪瓷茶缸。
貨車到向陽公社差不多是凌晨五點半。李大海熬了一夜,看到兒子女兒平安回來才放心打了一個大哈欠,先去接女兒背的那個大袋子,聽見咣啷咣啷的響聲,問:“怎么有軟有硬的,不是書?”
“是收購站從面粉廠收來的臟面粉袋。我們一毛錢一個問他買的。”李振國沒反應過來,還想著怎么開口和曹月英說買一袋洗衣膏。
“這硬的是什么?”李大海問小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