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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朕讓你有孕。
你不愿進宮,不愿養孩子,剛生下他就自盡而死。
你寧愿死,都不愿與朕在一起……
想起昔日種種,洪文帝心潮起伏,氣血翻涌,整整一夜都維持著那一個坐姿。
天色尚未大明,遠處山林中便有各類鳥雀野雞的鳴啼,安靜的大殿內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皇上,大喜!”
肖公公每半個時辰到里間問一次情況,這一次終于帶來了好消息:“皇上,蕭大人的高燒退了。”
洪文帝精神一震:“當真?”
問完這一句,不待肖公公回答,他便起身要去看蕭湛。
許是起得太猛,洪文帝一陣眩暈,身子晃了晃,被肖公公扶了一會才站穩:“主子,有您真龍相護,蕭大人福星高照、否極泰來,的確已經脫離危險。”
“趙老大夫與凌大夫正在給蕭大人喂藥,便讓奴婢先來報喜。您帝王之儀,若是去探病,御醫們勢必要請安分神,無法專心照顧蕭大人。您稍等片刻,一會兩位大夫就親自來向您稟明情況。”
現在蕭湛身份未明,洪文帝守了一整夜,已經足以令人驚駭了。
若再不顧帝王之危,親自探病,怕是更令人浮想聯翩。
洪文帝在肖公公的提醒下回過神來,沒再堅持要去看蕭湛。
不一會,趙老大夫與凌霄證實了肖公公的話,蕭湛的確已經退燒脫離危險。
“蕭大人雖已脫離危險,但此次受傷頗重,已傷及心脈,短期內不能移動,至少要一個月后才能下床,三個月后才能徹底康復。”
“如無必要,草民建議蕭大人留在安山養傷,待傷情穩重再回京城。”
洪文帝一一應允,讓凌霄與趙老大夫留在安山,照顧蕭湛。
洪文帝走后,江令宛立刻去看蕭湛,御醫們悉數退出去,連趙老大夫都十分體貼地離開,把空間留給倆人。
蕭湛雖已退燒,但尚未清醒,男人昳麗的臉龐毫無血色,盛滿溫柔的桃花眼緊緊閉著,對江令宛的到來一無所覺。
江令宛快速走過去,握住了他的手。
蕭湛,這一關我們終于挺過去了。
挺過了風雨,便是彩虹。
……
刺殺事件令洪文帝震怒,他下令徹查,然刺客是旁人豢養的死士,不僅沒有留下一個活口,而且連刺客的身份都查不出來。
可見這次刺殺是早有預謀。
一想到兇手在身邊潛伏,時刻準備奪他性命,洪文帝便坐臥難安,兩日后他離開安山回京,給蕭湛留了足夠多的護衛。
此次安山之行,是由四皇子全權負責的,如今出了刺客,四皇子難辭其咎,不待洪文帝追究,他便主動請罪。
洪文帝很生氣:“你是該請罪,往年安山狩獵,一向由清華負責。不是沒有過刺客,只是清華辦事謹慎,不待刺客動手便先發制人,將他們一網打盡。”
“枉朕對你如此信任,將這樣重要的事情交給你,本想讓你在朝臣面前露臉,不想你就是這樣辦事的,實在讓朕失望!”
洪文帝一頓訓斥砸下來,四皇子又羞又愧,眼圈都紅了:“父皇教訓得是,兒臣疏忽不慎,讓賊人有了可乘之機,讓五郎身受重傷。”
“五郎會有此番災難,皆是兒臣之罪,兒臣不敢求父皇原諒,只求父皇重重責罰兒臣。只有這樣,兒臣心里才能稍稍好受一些。”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四皇子一向剛強,此時眼中竟也涌出一絲水光:“母妃擔憂得心疾復發,姨母若是知道此事,不知會難過成什么樣子。看著五郎受傷的模樣,兒臣寧愿受傷的人是自己。”
四皇子懊惱極了,重重一拳砸在地上,手上迅速涌出血跡。
洪文帝這才注意到四皇子的手受傷了,兩只手上都裹了紗布,剛才那一拳,不足以流血,必然他之前就十分自責,拿雙手撒氣,才把手弄傷了。
又想到他與蕭湛一向交好,兩人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一起長大,儼然一對親兄弟,心里的怒火就消失大半。
“你是該罰,但罰你無濟于事,你若真心羞愧,就該把幕后真兇揪出,這樣才能彌補你的錯誤!”
洪文帝的聲音很嚴厲,四皇子心頭卻是一松,因為他知道,自己這一番言辭,已經取信洪文帝,他沒有懷疑自己,更不會責罰自己。
四皇子臉上愧疚神色更濃:“是,父皇放心,便是為了五郎,兒臣也絕不放過幕后之人。”
好一個兄弟情深,好一個孝順的兒子!
不愧是四皇子,不愧前世能騙過蕭湛,論起演戲,四皇子也是高手一個。
他表現的有多懊惱,心中就有多恨,蕭湛竟然沒死,趙老大夫竟然把凌霄也帶到安山來了。
他更沒想到的是,這個凌霄如此厲害,連西域的奇毒能解,而且是短短一個時辰就把解藥配出來了。
眼下,蕭湛已脫離性命危險,還有了救駕之功。以后在父皇心中,蕭湛的分量會越來越重。
尤其是昨日蕭湛昏迷時,洪文帝竟然讓所有人徹夜不睡,給蕭湛祈福,那是何等的尊榮?
四皇子心氣不順,臉色冰冷。
傅淑妃的臉色比他還難看:“明日我與你父皇一起回京,你聯系安山行宮的太監吳總管,他早年收過我的恩惠,你找個機會,讓他……”
“不可!”四皇子道,“現在人人自危,風聲鶴唳,父皇又是多疑之人,焉知他沒有在暗中留下人手?我們此次計劃如此周祥,都沒能殺死蕭湛,若再出手,必須更加小心,否則,就不單單會失敗,還會暴露自己。兒臣此次來,特意調查了安山了人,發現那吳總管表面上無親無故,其實與肖公公是表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