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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金亭哪里舍得拒絕,自然滿口答應(yīng),心里為二人的獨處高興,又為她聽不懂暗示而淡淡遺憾。
目前這樣就很好,在沒有功名之前,不能得隴望蜀。
他失笑,搖了搖頭,趕走心中不合實際的想法。
一抬頭,見江令宛正盯著他看呢。
“顧表哥怎么垂頭喪氣的?”江令宛抿唇一笑,揶揄道,“難道是后悔了?”
顧金亭不解了:“后悔什么?”
江令宛笑容更盛:“后悔沒能跟那兩個漂亮的小姑娘一起玩呀!”
她特意在“漂亮”二字上加重語氣,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狡黠可愛。
顧金亭哭笑不得,卻不反駁,反而眉眼溫柔:“她們只是一般漂亮,比起你來,那可是差遠了。”
江令宛把頭一揚,笑容得意:“原來顧表哥不僅文采斐然,眼光竟然也這么好,佩服,佩服!”
聽著這話,顧金亭竟臉一紅,他看她一眼,又飛快移開視線,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的眼光一向很好,很好。
……
到了西大街書鋪,江令宛一本做學(xué)問的書都沒買,而是挑了《笑林廣記》、《捧腹錄》、《諧噱集》等笑話書。
顧金亭笑了笑,心想宛表妹到底還小,孩子心性。不過這樣也好,他倒是希望她一輩子無憂無慮,永遠都這樣天真活潑。
只是這個并不容易做到,為了宛表妹以后的自在如意,他也不能不用心讀書。
想到這里,他心底肅然,考功名的念頭越發(fā)堅定。
江令宛挑完書,把一個紙箋遞給顧金亭:“顧表哥,我要去看我母親,沒時間買書了,麻煩顧表哥按照這紙箋上列的單子,替我把這些書都買了。”
顧金亭挑了挑眉:“原來你叫我出來,是讓我給你當(dāng)擋箭牌啊。”
江令宛故作驚訝:“顧表哥你真聰明,竟然一下就看穿了我的打算,真不愧是顧表哥,青松書院的才子,六大書院的名人……”
“好了,不用給我戴高帽子了。”顧金亭失笑,“我答應(yīng)你就是。”
怪不得小丫頭要到這里來買書,原來梅夫人住在這附近。
……
江令宛由柳絮陪著,離開了西大街。一炷香之后,她抵達棉花胡同梅雪娘住宅。
“太太,小姐來了。”杜媽媽大喜。
聽到這話,梅雪娘忙從屋里出來,迎到門口。
江令宛快步走到梅雪娘身邊,握住她的手,嗔怪:“母親身子不方便,在屋里等著就是,迎出來做什么?”
“當(dāng)然是因為母親的貼心小棉襖,心肝寶貝宛姐兒來了,母親想早點見到呀。”
她語氣輕松,不掩笑意,江令宛聽了,嘻嘻一笑:“我長大了,不是寶貝了,您肚子里這個才是寶貝呢。”
梅雪娘就笑著說:“肚子里是小寶貝,宛姐兒是母親的大寶貝,都是寶貝。”
母女二人進了屋,手拉這手坐在一起說話。
江令宛忍不住打量起母親,見她面色紅潤,腮邊盈著笑意,雙目明亮有神,不僅沒有蒼白消瘦,反而還胖了一圈,她徹底放了心。
其實一進門,她就聽出來母親語氣愜意,顯然過得很快活,只是沒親眼看見,她到底不放心。
“現(xiàn)在放心了吧?”梅雪娘知道她心里所想,打趣道,“我好著呢,會照顧自己,還有杜媽媽,你不要瞎擔(dān)心。”
江令宛笑道:“還說我呢,您不也一直打量我嗎?瞧瞧,我這幾天有沒有變化?”
梅雪娘認真看了看:“瞧著仿佛長高了些。”
江令宛哈哈一笑:“母親,這才幾天,我怎么可能就長高了。”
“雖然才幾天,我卻覺得仿佛過了很久似的……”梅雪娘語氣有些悵然。
“母親。”江令宛抱住梅雪娘胳膊撒嬌,“我以后會常來看你的。”
“我知道,就是突然跟你離開,有些舍不得。”梅雪娘心疼地摸了摸女兒烏鴉鴉的頭發(fā),不過她是個堅強樂觀之人,低沉的情緒很快就被她推開,她笑著說,“杜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菜,洗洗手,咱們邊吃邊說。”
用了飯,江令宛坐了一會,把買的笑話書給梅雪娘看,約定好下次過來的時間,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柳絮原以為她是個無憂無慮的千金小姐,沒想到連見母親一面都不容易。這個小姑娘,比自己小了好幾歲呢,卻如此樂觀堅強。
對于江令宛這個主子,她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心疼。
……
顧金亭已經(jīng)叫了馬車在棉花胡同口等著了。
接到了人,他就打趣:“書已經(jīng)買好了,宛表妹,你打算怎么謝我呢?”
江令宛笑吟吟說:“那就請顧表哥給我畫一幅扇面作為謝禮吧。”
顧金亭含笑望著她:“我給你幫忙,還要給你畫一幅扇面,作為你給我的謝禮,這話我怎么聽不懂呢。”
“這個道理很簡單,因為顧表哥每次見了我都問:帶扇子了嗎?有扇子嗎?這說明顧表哥很想給我畫一幅扇面。”江令宛眉眼彎彎,像個狡猾的小狐貍,“既然顧表哥有這樣的心愿,我為了感謝顧表哥,自然要讓你心愿達成啊。”
“顧表哥,你覺得是不是這個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