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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給自己喝這樣的藥?”趙老太醫震驚:“你跟自己什么仇什么怨?”
梅雪娘無奈地笑笑:“我跟自己能有什么仇什么怨,這藥,是我們喬姨娘親手給我熬的。”
梅雪娘努努嘴,點了點喬姨娘的方向。
趙老太醫瞪大眼,將喬姨娘打量一通,不敢置信:“不對吧,就這么個半老徐娘,不年輕,也不貌美,咋個就能哄得他給你下藥了?”
江伯臣尷尬心虛地笑:“這都是誤會,誤會……”
“不,不是誤會!”趙老太醫一本正經道:“你不僅蠢,而且眼還瞎,放著這么漂亮的老婆不疼,倒去縱容這么個歪瓜裂棗的小老婆,不是眼瞎是什么?”
江伯臣:……
喬姨娘在心里怒吼:老娘是不年輕了,但好歹也是個風韻猶存的美婦,哪里歪瓜、哪里裂棗了?
“也不怪你。”趙老太醫語重心長道:“你只是個同進士,到底比不是正兒八經兩榜進士出身。怪不得人家都說:同進士、如夫人,我原來還不信,今天見到你,倒是不得不信了。”
江伯臣面紅脖子粗,幾乎要一口老血噴出來。
同進士不是進士,說好聽點那就準進士,其實是自我安慰罷了。就像受寵的小妾,自我安慰是如夫人。可如夫人到底不是夫人,同進士也不是進士。
科舉失利,沒考中進士,是江伯臣人生污點之一。
仁心炮嘴果然不是浪得虛名的,哪里痛就朝哪里插刀子。
“好了,你說說,該怎么處置這個如夫人吧。”
江伯臣覺得自己的臉被打得啪啪響,偏偏還不能反駁什么:“伯父……”
“老爺。”喬姨娘噗通一聲跪下了,未語淚先流:“妾是冤枉的。妾對天發誓,絕沒有在夫人的藥里放東西,這一定是弄錯了。”
她的意思是說趙老太醫診錯了,冤枉了她。
趙老太醫也不生氣,只是點頭:“怪不得你能把他迷得三葷五素的,原來是能言善辯,會哭會演。你該去做戲子伶人,說不定能出個大家,你姓喬是吧,那就是喬大家,你當個妾氏,屈才,老屈才了。”
喬姨娘氣了個仰倒,趙老太醫這話讓她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她心里拿個小人,上面寫著趙老太醫的名字,自己手里拿個針,扎了千萬遍。
江伯臣對喬姨娘報以感激與同情,感激她將趙老太醫的火力吸引走了,同情她要遭受這樣的炮火。
“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對姐姐敬重有加,與她情深義重,怎么會害她呢。趙老大夫,您再看看吧,說不定是弄錯了。”
對此,趙老大夫表示拒絕:“不,本太醫對自己的醫術很有自信,這區區一碗藥又怎么能弄錯。你的花言巧語在本太醫這里沒用。”
喬姨娘咬碎銀牙,只得去求江伯臣:“老爺,您也不相信我嗎?”
江伯臣沒說話,他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當著趙老太醫的面,他只能夾緊尾巴做人,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喬姨娘絕望了。
梅雪娘好毒啊,竟然買通了趙老太醫,這樣誣陷、冤枉她。
她恨恨地朝梅雪娘望去,眼光掃到桌上的藥碗,突然又有了希望:“老爺,我準備了兩碗藥,還剩下一碗,老爺,您重新找個大夫來驗一驗,一定能證明我的清白。”
“你竟然還準備了兩碗藥!”趙老太醫豎起大拇指,嘖嘖稱贊:“毒,果然毒!”
毒你.媽毒,老不死的,你不說話會死啊?
喬姨娘快要氣炸了。
第7章
“老爺,您再去找個大夫來驗驗吧,妾真的是冤枉的。”
江伯臣毫不留情地呵斥了喬姨娘:“胡說八道!趙伯父醫術高明,用藥如神,在整個北直隸都是首屈一指的神醫,他斷定過的藥怎么會有錯。”
喬姨娘欲哭無淚,我真的是冤枉的呀,我比竇娥還冤啊。
江伯臣沒工夫搭理喬姨娘,他忙著對趙老太醫表忠心吶:“趙伯父,您放心,侄兒從未懷疑過您的醫術,也絕不會再找人來驗的。”
趙老太醫嗤之以鼻:“嘴上說得好聽,其實是想拍馬屁,把我哄高興了,讓我快點滾蛋,你就能快點去找人來驗藥,以證明我是錯的,你的小老婆是對的。”
江伯臣嘴角一僵,雖然心虛但一臉的堅定:“沒有,侄兒絕對沒有這個想法。”
“我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這一個時辰之內,你好好調查審問,找人驗藥也罷,干什么都好,我不會干涉。過了時間,你就得告訴我處置結果。”趙老太醫道:“我就在你家后園子里去逛逛,這事不弄好,咱們誰都不能走!”
完了,江伯臣傻眼,他終于明白啥叫請神容易送神難了。
趙老太醫一走,喬姨娘就再次哭了起來:“老爺,請您相信我,映柔真的是冤枉的。”
她也不自稱妾了,而是叫自己映柔,又哭得梨花帶雨,眼角發紅,實在是很可憐了。
“那一年,姐姐病重,是映柔不眠不休地照顧她。若是映柔真有害姐姐之心,當時就可以下藥,又何必等到現在?”
梅雪娘冷笑,那是因為那一年江伯臣在工部任職,出了虧空,家里的錢都填進去了還不夠。是她沒日沒夜地雕玉賣,又借了印子錢,才勉強把虧空補上。
那時候,虧空沒填完,還欠了一大筆印子錢,若是她死了,江伯臣就會鋃鐺入獄。喬姨娘不過是個妾,任她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干瞪眼。
然而江伯臣卻看不懂啊,他想著喬姨娘的確是個好的,為了照顧梅雪娘,還落下病根了。他本能地選擇相信喬姨娘。
“那這藥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