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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陽光從沒拉嚴實的窗簾外傾瀉進來。
浴室里乒乒乓乓,乓乓乒乒,跟打仗似的。
商遲安靜地聽著里頭傳出來的響動,臉色淡淡的,素來冷黑的眸子里卻染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忽的,
浴室方向傳來一聲悶悶的“砰”,緊隨而來的是姑娘慘兮兮的一聲“嗷”。
“……”商遲臉色瞬間一變,下了床,邁開長腿大踏步地朝浴室走去,邊走邊沉聲道:“怎么了?”
“沒、沒什么。”浴室里傳出的嗓音夾雜著一絲壓抑的痛哼和哭腔,聽著可憐兮兮又委屈巴巴。
商遲人高腿長,沒幾秒人就已經到了浴室門口。只見穿著件白色睡袍的小姑娘坐在地上,低著頭,左手捂著膝蓋,整張臉蛋兒蒼白蒼白,五官都疼得皺巴到了一起。她似乎想站起來,右手撐著墻面借力幾次都沒有成功。
商遲蹙眉,上前幾步,彎腰一把把人給抱出了浴室,放客廳里的沙發上。
“欸誒,我臉還沒洗完……”白珊珊慌道。
商遲沒說話,在她身前屈起一只膝蓋半跪下來,目光落在她左邊膝蓋骨上。雪白的皮膚不知撞哪兒了,紅腫微青,中間部位的皮膚有輕微的擦破。
商遲眉頭皺得更緊。
他視線格外專注,白珊珊被瞧得莫名心慌,支吾著解釋,“剛才太著急,一不留神撞了一下。這點皮肉小傷,你別擔心。”
商遲臉色不好看,還是沒說什么,拉開壁燈旁矮柜的第三個抽屜,從里面取出了一瓶消毒用的醫用碘酒、棉簽。然后捏住白珊珊雪白纖細的腳踝,力道輕柔,把她的腳抬起來放到自己膝蓋上。
“……消毒什么的等上了車再來吧。”白珊珊計算著時間,一面又感到苦惱,喪喪又困惑,自言自語似的道,“奇怪。我昨天晚上明明就定了八點半的鬧鐘啊,為什么鬧鐘會沒有響呢……”
商遲自顧自替她上藥,動作輕柔仔細,眼也沒抬,淡淡地說,“響了。”
白珊珊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
商遲說:“我給你關了。”
白珊珊:“……”
白珊珊一臉懵逼,“你明知道十點鐘的飛機,你關我鬧鐘干什么?”
消毒完,商遲把沾了碘酒的棉簽隨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俯身貼近她擦破皮的小膝蓋,調子低柔,“現在還疼不疼?”
“……好多了。”白珊珊說。這個姿勢,她坐在沙發上,他半跪在地上,自己一只光禿禿的沾著水跡的臟腳丫還踩著他的膝蓋……好尷尬啊。
她臉上更熱,無意識地把腳往回縮,卻被商遲手上下力給制住。他捏住她的腳踝不讓她躲,像要為她減輕疼痛,低頭,往她的破皮的傷口輕輕地吹了吹氣。
這個舉動,商遲做起來隨意自如,仿佛只是一件理所當然再自然不過的事。白珊珊卻被他撩得整個人都要著火,連忙清清嗓子看向別處,繼續之前的話題。
她問:“你為什么要關我的鬧鐘?”
商遲眉眼如常,答道:“你昨晚太累,應該好好休息。”
聽見“昨晚太累”四個字,之前種種令人臉紅心跳不敢回憶的記憶瞬間如潮水般涌入白珊珊的腦海。
白珊珊臉紅得要滴血,很快把腦子里那些回憶pia回腦海深處,無語又不解:“但是你下午一點鐘不是還要開會么?江助理說那個會非常重要,你不能缺……”
話還沒說完,便瞧見商遲拿起手機面無表情地撥出去一個電話。
瞬間接通。
商遲:“通知合作方,下午一點的會議取消。”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席的……”白珊珊不可控制地抽了抽嘴角。
他把手機丟一邊兒,說:“在我這里,永遠不可能有任何事比‘白珊珊’重要。”
聽聽,這是什么欠扁的語氣,什么莫名其妙的歪理。
嘖,多么真實的“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大佬您心里還有您的錦繡江山和子民嗎?
白珊珊微嘟嘴,兩只小胳膊勾住他的脖子,眨眨眼睛,嗓音輕軟嬌糯,故意嗲著嗓子跟他開玩笑:“商總,我是不是你的妲己,會毀了你的江山,也毀了你?”
商遲勾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瓣上吻了下,又吻了下。他道:“你喜歡,我就都給你。”
——
十分鐘后,商氏集團中國總部財務部。
彼時,江旭江總助正在視頻會議里和財務部經理核對著本月的中高層管理人員工資表,突的,江旭看見視頻另一端出現了一個穿職業套裙的小職員。
那小職員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遞到財務經理面前,說:“經理,商總最新發到您信箱里的緊急郵件。”
一聽“緊急郵件”四個字,別說財務經理,就連江旭的神色都是微微一變。
財務經理低頭快速瀏覽了一下這封來自大boss的緊急郵件。
江旭微皺眉,神色凝重幾分,道:“先生說什么?”
“……”財務經理的目光從郵件上收回來,干咳了幾聲,抬頭,沖視頻里的江總助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干笑,說:“沒什么,沒什么。就是這張工資表要調整一下。”
江旭聞言有點狐疑,“難不成boss要扣誰的工資?”
財務經理看江總助的眼神有點復雜,點頭:“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