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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害怕。”商遲一眼便看穿她竭力掩藏在平靜外表下的恐懼和不安,語氣低而柔,引導著她,“面朝左側,再往前走大約三步,就能到我身邊。”
白珊珊點點頭,“好。”身子轉向左,走了三步,站定。
雖雙眼仍無法視物,但其余身體感官在這時已成功取代視覺。她掌心不自覺微微汗濕,敏銳感知到周圍氣場變化,并且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煙草味,和商遲身上那種極其獨特的、標志性的清冽荷爾蒙味道。
“商遲?”不由自主地,白珊珊又輕輕地喊了一聲。
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是黑暗與迷茫。置身于這樣的環境,仿佛只有這個名字才能讓她感到安心,所以急于確定他的存在。
“我在。”磁性好聽的嗓音傳入白珊珊耳朵,低而穩,輕描淡寫從容不迫,又透出無聲無息的安撫意味。
這次的聲音很近,咫尺之遙。
白珊珊剛想讓他替她解開雙手,轉念又忽然想起之前許妙說的游戲規則,稍頓,“你的雙手是不是也被綁住了,不能動?”
商遲:“嗯。”
“……”白珊珊卡了下,“那怎么辦?你得先幫我把手上的綢帶解開,我才能幫你解開。”
黑暗中,對方的語氣很平靜,淡道:“我在你左邊。”
白珊珊聞言,仔細通過聽覺分辨了一番商遲所在的方位,試探著挪著步子,轉過身子,面朝他。
從始至終,商遲直勾勾盯著白珊珊,目光一瞬沒從她臉蛋兒上離開過。他靜默兩秒,說:“轉過去,背朝我。”
白珊珊眸光跳了下,感到不解,不知道這人想做什么。但這個節骨眼兒上也沒多想多問,依言回轉身,背朝他站定。
空氣里飄揚著的世界名曲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靜。
整個游戲場靜極了。靜到白珊珊在一片純黑色的視野中,能清清楚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混亂到極致,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
她站著沒有任何動作。
視覺的消失順理成章地令其它感官變得比平時更加敏銳。因此,在安靜地站了須臾后,白珊珊極清晰地感覺到一陣微涼的呼吸,由遠極近地靠近了她被綢帶綁住的一雙手腕。那陣呼吸溫柔地、冰涼地、若有似無地掃過她手腕上細嫩的皮膚。
像螞蟻爬過似的,帶起一絲滲進骨頭縫兒里的癢。
那觸感太詭異,白珊珊始料未及,整個人都輕輕地抖了下。她有點慌,想躲但還是忍住了,動了動唇,細軟嗓門兒里悶著一點兒啞,“你在做什么?”
背后的人沒答話。
下一瞬,一種薄潤微涼而又柔軟的觸感擦過了她的手腕。白珊珊一僵,旋即便反應過來,是這個男人的唇。
商遲咬住了纏在她手腕上的綢帶。
……他不是有嚴重潔癖嗎?怎么會愿意?
身為一名心理師,白珊珊最擅長的就是控制自己的情緒,和在任何情形下采取一系列措施調節自己的情緒,讓自己隨時保持冷靜,心如止水。但,此時此刻,她所學到的一切專業知識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不慌、不亂、不全身血液加速,更別提什么心如止水。
她他媽簡直都快要炸開了。
“你……”白珊珊囁嚅了下,做了個深呼吸,竭力強迫自己忽視商遲唇齒呼吸與她手腕的親密接觸,沒什么語氣道,“你這樣方不方便?實在不行的話,我可以折返回入口的地方呼救,讓他們把我們放出去。”
說話的同時,兩只反綁于身后的雪白小手無意識地絞在了一起。極用力,骨節處都泛起青白。
商遲將姑娘的小動作一一收入眼底,不動聲色,淡聲說:“你兩只手的掌心全是汗。”
“因為緊張……”白珊珊回答。露在覆眼黑綢下的兩張唇瓣兒輕輕一抿,無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語調強自鎮定地回答,“我如果選錯隔間,你的手就沒了。關乎人命安全,我不想背負愧疚過一輩子。”
商遲聞言,左側眉峰微微一挑,“你的意思是,你緊張,只是因為不想有負罪感?”
“當然。”
“換成誰被囚禁,誰面臨危險,你的反應都會一樣?”
“對。”
話音落地,商遲黑眸之中神色不明,冷漠地彎了彎唇。
與此同時繩結解開,綁住白珊珊雙手的綢帶落在了地上。雙手重新恢復自由,白珊珊一怔,而后手腕嘗試著動了動,發現行動無阻后心頭一喜,緊接著就準備抬起雙手去解蒙住自己雙眼的黑綢。
然而,細軟雪白的小手才剛抬起,還沒碰上后腦勺位置的結便被一只手生生攔下。男人五指修長分明,極有力,大掌一收,瞬間將她兩只腕子并攏鉗住。
“……”白珊珊錯愕,動動唇正要說話,一股大力拽著她的手腕往后一扯,她重心不穩腳下踉蹌,瞬間便跌坐在對方的腿上。
“你、你手不是被綁住了么?”白珊珊第一時間便察覺出不對勁,用力皺眉掙了下,無法動彈。她咬咬唇,“你沒有被綁起來?你耍我?是不是?”
商遲右手將姑娘的雙手反剪在她身后,一用力,迫使她整個兒貼近他懷里。他垂眸安靜而專注地盯著她,左手食指微屈,指背關節輕輕撫摸她黑色綢帶下的雪白臉蛋兒,語氣很冷靜,“不是。”
“……”不對。
商遲和司馬家是死敵,所以他和司馬父子聯起手來布局耍她的可能性不大。
白珊珊腦子里飛快思索著。
那么……
“你自己把繩結解開了?”白珊珊不可思議道。
商遲的語氣非常冷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