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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這個吻才結(jié)束。

商遲仍將她摁在落地窗上，緊貼著，意猶未盡地親吻著她的嘴角。

和最初的狂怒暴躁不同，在之后那短暫又似乎無比漫長的數(shù)秒鐘時間里，白珊珊面紅耳赤平復(fù)著呼吸，顯得非常鎮(zhèn)定而平靜。她以為自己會抓狂，會惡龍咆哮，會李小龍附身“啊打”一聲把變態(tài)大佬給暴揍一頓。

但沒有，統(tǒng)統(tǒng)都沒有。

良久的沉默之后，商遲放開了她。

白珊珊飛快退后幾步和他拉開到一個安全的距離，沒什么語氣地說，“吃飯去吧。”說完轉(zhuǎn)身就要走。

冷清清的嗓音在背后響起，語氣漫不經(jīng)心，淡淡的：“不生氣？”

“不氣。”白珊珊說。

商遲盯著她，挑了下眉。

白珊珊回過頭面無表情地和他對視片刻，然后勾了勾唇，竟人畜無害地笑了。她嗓音甜甜軟軟的，說：“一個人的情緒如果長時間都能輕而易舉被另一個人左右，那就說明她開始在乎他了。所以，我不氣。”

商遲黑眸沉沉沒有說話。

“下樓吧，格羅麗的晚餐估計已經(jīng)開始熱第三回 了。”姑娘說完，撲撲小手，轉(zhuǎn)身蹦蹦跳跳開開心心地走了。

那背影，那姿態(tài)，仿佛是在無聲地朝他宣告著一件事：管你干什么，老子就是無動于衷，不在乎你。

我才不氣。

我他媽要氣死你。氣死你氣死你。

商遲在原地靜幾秒，嘴角忽然勾了下，眼底有一絲淺淡的笑意蔓延開。

——

這天晚上的晚飯，白珊珊全當(dāng)夜宵吃了。她餓得頭暈眼花，逮著那幾份烤牛肉和烤面包就是一頓狂吃，足足吃下了正常女性的兩倍分量。然后優(yōu)雅地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優(yōu)雅地對從始至終沒動過筷、一直安安靜靜盯著她看的商遲露出一個非常淑女的笑，優(yōu)雅地說了句：“晚安商先生，祝您做噩夢。”

然后就在一屋子傭人震驚加惶恐的眼神中，施施然回房睡了。

一夜多夢，睡得并不安穩(wěn)。第二天一大早，白珊珊接到了顧千與的電話，說經(jīng)過整整一個晚上的交流共同加做思想工作，顧思涵終于松口，勉強同意了讓白珊珊給她面診的事。

白珊珊當(dāng)即“嗖”一聲從被窩里彈了出來，洗臉?biāo)⒀罁Q衣服出門兒。

上午十點左右，黑色賓利停在了顧千與家的高檔電梯公寓小區(qū)門口。白珊珊推門下車，跟司機大叔克朗尼留下一句“您先回吧，等我快結(jié)束的時候再給您打電話，您再過來。謝謝”之后便“啪”一聲關(guān)上了車門。

幾分鐘后，白珊珊在顧家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好友妹妹。

顧思涵穿一身睡衣，兩只手抱著膝蓋蜷在床尾，神色恍惚而木然，對外界的所有動靜反應(yīng)不大。栗色的大波浪卷發(fā)不知已經(jīng)多久未曾打理過，毛躁打結(jié)，亂糟糟地堆在腦后，或許是好些日子沒出過門見過太陽的緣故，她皮膚白得極不自然，眼下黑眼圈濃重，看著憔悴極了。

白珊珊忍不住皺眉，一時間難以將眼前的姑娘和記憶中那個活潑明艷光彩照人的小妹妹聯(lián)系在一起。

顧千與眼眶紅紅的，站在房門外擦了擦臉，回頭朝白珊珊強顏歡笑，說：“你們兩個聊吧，我去給你們準(zhǔn)備點水果。”

“嗯。”白珊珊神色復(fù)雜，緩慢點了點頭。

——

從顧家出來，時間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五十。快到下班晚高峰了，城市交通逐漸變得擁堵起來。

白珊珊坐在黑色賓利，沒什么表情地看著車窗外的車水馬龍，腦子里回響起數(shù)分鐘前她和顧千與的那番對話。

“根據(jù)我的診斷，思涵應(yīng)該是患上了嚴(yán)重創(chuàng)傷后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障礙抑郁癥，和輕微的厭食癥。我今晚要跟著商遲去a城，回去之后我會把思涵的病情做一份詳細記錄，并擬定初步治療方案，轉(zhuǎn)交給涂嵐。我已經(jīng)跟涂嵐說過了，思涵后續(xù)的治療都由她來跟進。涂嵐的從業(yè)時間比我長，各方面水平也比我強，讓思涵在涂嵐那兒接受治療，你可以完全放心……”

“你去a城？去a城做什么？難道是去給司馬家難堪，給思涵出氣？”

“不會的。”

思緒中斷，白珊珊眼底浮起一絲玩兒味的嚴(yán)霜。

給司馬家難堪？怎么會。

十惡不赦的壞人，應(yīng)該直接下地獄才對啊。

——

入夜了，a城的大街小巷都亮起了街燈，霓虹斑斕，五光十色。這座以賭博旅游業(yè)聞名全球的城市褪去了白日里端莊持重的面具，像個畫上了濃妝的女王，看著形形色色的都市男女或悲、或喜、或意氣風(fēng)發(fā)、或黯然神傷，全都頂禮膜拜臣服在她繁華迷亂的石榴裙下。

夜里二十三點十五分，正在玩兒手機游戲的白珊珊一邊緊張地打著團，一邊走出a城國際機場。

跟隨商遲走出vip通道，一輛黑色商務(wù)車似乎已經(jīng)等候多時。江旭撥通一個電話，簡單用英語說了幾句，不多時，黑色商務(wù)車副駕駛室的車門就打開了，一個瘦高瘦高的俊朗青年從車上走了下來。

“先生。”看見商遲，青年微垂眸，神色恭恭敬敬。

商遲神色冷漠，淡淡地問，“事情辦得如何。”

“請您放心，都安排好了。”熊晉微微一笑，“這次的晚宴，相信會令司馬家畢生難忘。”

兩人說著話，那頭的白珊珊一局游戲也打完了。邁著步子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扭過頭，朝商遲故意嗲著嗓子喊道，“商先生！請問你們談事情能到酒店之后再談嗎？”手指戳了戳手腕，假裝那里有塊表，“這個點兒好像該睡覺了吧。”

“這位小姐是……”熊晉看著白珊珊，面露狐疑。

江旭清了清嗓子，端莊而沉穩(wěn)地回答：“白珊珊，白小姐。”

熊晉是商氏中國總部分排在a城分公司的監(jiān)管人員，年紀(jì)輕輕能坐到這個位置，自然不會是什么小角色。見江旭這表情，他視線不露痕跡地在自家沉穩(wěn)冷硬的大boss和這位軟萌小乖貓似的小姑娘之間掃了一圈兒。

頓悟了。

熊晉當(dāng)即朝白珊珊笑成了一朵花兒，“白小姐好。我姓熊，名熊晉，你叫我小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