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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彈琴?
她有些狐疑地想著。
上到別墅二樓,沿著走廊又往前徐行了幾分鐘,越往前走,鋼琴演奏的樂曲聲便越清晰。金發女傭停在了一扇房門門口。
白珊珊眸光跳了下。意識到鋼琴聲就是從這間屋子里傳出來的。
女傭大概不會中文,她垂著頭擰開門把,朝白珊珊抬手比了個“請進”的手勢。
白珊珊提步走進房間。背后一聲輕響,女傭重新關上了門。
屋子里沒有開燈,只有落地窗外的月色灑金一室清冷的光,裝潢基調是統一的黑白色,干凈,單調,冷硬。除了辦公桌投影儀文件柜等基本辦公設施外,這個屋子里還擺放著數十架刀架,整整齊齊,陳列著年代不一各色各樣的瑞士軍刀。
滿室的刀刃冷光和空氣里悠揚舒緩的鋼琴聲,血腥暴力與文藝柔美,形成一種強烈到令人心驚的反差。
“……”白珊珊往前走了幾步,看見了放在落地窗前的黑色鋼琴。
月涼如水,身著黑色襯衣的高大男人坐在鋼琴前,寬肩窄腰,挺拔如畫。襯衣領扣往下的扣子沒有系,領口松散地開著,露出小片緊實有力的胸肌和橫亙在皮膚上的陳年舊傷。黑色短發垂下幾縷在額前,微擋住眼睛,使得他看上去冷淡隨意又漫不經心,比平日更具少年感。
微閉著眼,側顏在月色下顯得愈發清冷英俊,骨節分明的修長十指在黑白琴鍵上彈奏著,行云流水,渾身都是從骨子里里淌出來的干凈和優雅。
月下獨奏的冷漠貴族。
白珊珊被眼前的場景給震住了,在某一瞬間甚至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這個是十年前的商遲,還是十年后的商遲。
仿佛鬼使神差,她就這樣站在一屋子的刀刃冷光和月色中,聽完了整首曲目。
鋼琴聲在休止符處圓滿收尾。
商遲十指從琴鍵上離開,側過頭,視線落在站在一旁的白珊珊身上,靜默而專注。四目相對,半晌沒有人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白珊珊終于反應過來,臉微熱,移開目光不大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說:“抱歉打擾你的雅興。”她說著,從包里拿出那冊《南城旅游城開發方案放到鋼琴上,頓了下才道:“商先生,請問這是什么意思?”
商遲盯著她安靜須臾,淡淡道:“意思是,你搬進商府,當我的私人心理師,我不動你南城的老宅。”
白珊珊:“……”
白珊珊簡直瞠目結舌,有點好氣又有點好笑地問:“商先生,請問這是個什么道理?”
商遲彎了彎嘴角,笑了,“白珊珊,有一件事你似乎忘了。”
“什么?”
商遲說:“你原本就只屬于我。對你,我做任何事都不需要講道理。”
第16章 野火燎原
常言道,一個人性格與三觀的形成與他的生長環境與成長經歷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白珊珊實在是太好奇了,她極其想知道是怎樣的生長環境和成長經歷才能鑄造出商遲這種蛇精病里的戰斗機。
你原本就只屬于我。對你,我做任何事都不需要講道理。
這理所當然的語氣,這風輕云淡得像在說“我今兒早上吃了倆包子”的淡漠表情,大哥,你還能再神經再欠扁一點嗎?
白珊珊側過頭摁了摁眉心。自從和商遲來了一出久別重逢的戲碼以來,她這些年被歲月磨平的棱角全都有重新長回來的趨勢,變得越來越暴躁。
再這么下去,白珊珊懷疑在治好商遲的一系列心理疾病之前,自己會先變成神經病2號。
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和這位大佬說清楚一件事。
“商總,有件事你有必要清楚一下。”沉吟片刻后,白珊珊開口。她說著頓了下,掀起眼皮重新看向坐在鋼琴前的男人,目光淡淡的,調子也沒什么起伏:“現在我是你的心理醫生,你是我的病人,如果你愿意信任我的話,為了你的治療效果更好,我們也能成為朋友。但僅限于此。”
聞言,商遲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一室月色中,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姑娘。
她長了副柔婉靈動的五官,彎彎亮亮的月牙眼,小巧高挺的鼻頭,嘴角起菱,是天生愛笑的唇形,怎么看都乖乖軟軟的。平日里雪白小臉上總是習慣性地掛著標志性的人畜無害笑容,像只可愛的小奶貓。
但此時的小貓顯然已經沒有精力再與他虛與委蛇地周旋演戲,于是她收斂假笑,眼底的清純晶亮蒙了一層灰蒙蒙的霧,帶著幾分入骨涼寒。同時也亮出了藏在毛茸茸粉色肉墊里的利爪。
須臾光景,商遲將姑娘周身的涼色與尖刺收入眼底,微挑眉,黑眸中同時浮起絲興味同深意。
白珊珊絲毫不躲閃對面的迫人視線,淡淡繼續:“我不屬于你,你也不屬于我。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所以,我有權拒絕和無視你除治療外向我提出的一切無理要求。”
話音落地,整個偌大的房霎時陷入死一樣的安靜。
半晌的靜默之后,商遲垂眸,好看的薄唇忽然極淡極淡地彎了彎。
看見對方臉上大雪初霽般的淺笑,白珊珊心一沉,沒覺得放松,反而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這位商家大佬自少年時代便城府極深。白珊珊作為一個和他朝夕相處過整一年的人,當然知道,商遲向來喜怒不形于色,他笑,絕不意味著他此時心情不錯。
事實上,相較于這抹溫涼的笑,白珊珊反而更愿意看他面無表情的冰山臉。
這時,
商遲朝她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上,就像一位邀請公主共舞的紳士。他淡淡地說,“過來。”
白珊珊抿了下唇,站在原地沒有動。
“過來,白珊珊。”商遲重復一遍。他神色表情淡漠如初,與之前相比沒有絲毫變化,語氣微沉,“別讓我說第三次。”
“我這年紀耳朵還不背,聽力也正常。”白珊珊沒有語氣地說,“商先生有什么話就這樣說吧,這個距離我想我能聽得非常清楚。”
空氣安靜了。
那頭的商遲盯著她,眸色清冷而玩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