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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飛這才姍姍來遲,他頂著一張悲傷的臉道:“家中孩子病了,我這才來晚,實在是太對不住外祖母。”事實上他天色擦黑便醉臥溫柔鄉,承恩公府的人去順王府的時候,正是他床榻之上關鍵時刻,被人叫起來的時候險些將那敲門的下人打死。
發過一通脾氣又收拾好自己,想到事關重大,這才急忙趕來。
王清之此時沒心思再跟他虛以委蛇說什么你至少也盡力趕來了、世事無常之類的話,他痛失生母,正悲痛不已還要強撐著辦喪事,實在不想再理會秦飛。
家中女眷已準備給老人家整理遺容,小柱趴在秦煊懷里放聲大哭,從回帝都知道帝都發生了什么事情開始,他便一直在壓抑著心中的恐懼,這一次便將所有情緒與對外祖母去世的悲傷與不舍全部發出來了。
慈恩夫人是皇帝四位長輩之中唯一還活著的長輩,如今她也去了,秦伯璋親自來到承恩公府祭拜,朝堂上下,乃至帝都百姓都說皇帝至情至孝,乃一國明君。
外祖母下葬之后,小柱回府也病了一場,好在太醫看過吃下幾副藥便好全了。
病好之后,秦煊便發現這孩子學習起來比以前更加刻苦更加用功,也不常常惦記著學完要去玩什么好玩的東西,或者要去哪里玩耍了。
第87章
一個才十歲的孩子, 似乎一眨眼就長大懂事了, 桓語和秦煊都心疼, 但他們做不了什么,只能在方方面面再多關心他一些。
小柱想要成長,秦煊便支持他, 即使心里還是將他當成小孩子, 可行動上卻已經把他當做小大人看待,桓語也在衣食住行方面多照顧他, 對此小柱反而跟高興。
他的夢與他夢里的內容, 小柱從沒告訴過三哥三嫂, 但是他們都無條件地支持自己,小柱想,如果必須要走那一條路, 自己就一定要好好走, 三哥肯定也會支持他的!
寧王府中, 小廚房里紅泥小爐上放著剛開始咕嘟咕嘟沸騰的湯煲, 里面燉的是秦煊昨晚跟她念叨的黃豆豬腳湯,桓語揭開蓋子將浮沫撇去, 再將蓋子半蓋在湯煲上以防溢鍋。
寧王府前院傳來一些動靜,她正想派人去瞧瞧,便看到秦煊滿身寒氣走進后院, 白雪紛紛揚揚地下著, 好在他從前院走到后院一路有護衛撐傘遮著, 頭上身上沒沾到雪花。
“今日怎回得這般早?”桓語迎上去往他手里塞了一個暖手爐。
秦煊脫下披風交給下人, 跟桓語一起坐下:“父皇說過幾日要檢閱帝都大營,我今明兩日便提前沐休了。”
原本過幾日他才能沐休,秦伯璋說要檢閱帝都大營,他明日之后便沒時間休息,干脆自己給自己調休了,當然營中其他人就沒這待遇,他們反而因為皇帝要檢閱從消息下來之后便就要忙碌。
距離晚上開飯還有一段時間,秦煊干脆就沒去前院,窩在后院攤在火盆邊上烤紅薯。
小柱下學回家,聽到下人說他在家風風火火地沖進來就聞到一股香甜的紅薯味:“三嫂又在做好吃的了?”
桓語沒在這個屋,秦煊正在給紅薯翻面,聞言便道:“不是三嫂,是三哥,要吃烤紅薯嗎?”
小柱直接就蹲在火盆邊上伸手烤火:“要!”
秦煊沖他伸手:“五文錢一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瞧你摳的!”小柱嫌棄地拍開他的手:“我要跟三嫂告狀去。”
“我媳婦兒肯定向著我。”
“三嫂肯定最疼我。”
“你們又在咕咕叨叨地說什么呢?”桓語從外面走進來,身后跟著端湯的侍女:“先來喝一碗湯暖暖胃。”
小柱還惦記著烤紅薯:“三嫂,三哥他不給我吃烤紅薯!”
“方才我還聽他說這都是給你烤的呢,”她看向秦煊:“怎么又不給了?”
秦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小柱搶了話頭:“他說要五文錢一個,我沒錢。”
小柱是真沒錢,他身上連錢袋都沒有,腰間只掛著一個香囊,平日忙著讀書習武,很久沒出去逛街了,就算出去往常身上也沒帶錢,都是下人帶著錢袋去付賬。
要是去比較大的酒樓之類還能記賬,月底酒樓的人再來寧王府要賬,帝都的大戶人家都這樣。
小柱突然覺得自己真窮:“我發現我現在竟身無分文,想當年在坪溪村,我可是時常能身懷十文巨款的小孩兒,咱們村的孩子中我算是首富了!”
秦煊和桓語都讓他逗笑了,秦煊挑了個烤熟的給他拿著吃:“誰說我們純王殿下沒銀子了?你的財產可多著呢……”
正好說到財產,秦煊便將小柱的財產一樣樣說給他聽,以前小柱還不懂事,不知道沒什么,現在他比以前懂事了,該將一些事情慢慢告訴他,至少讓小柱做到心中有數。
莊稼產出、葡萄酒莊園產出、櫻桃產出、豆腐坊以及依附豆腐坊開的餐飲店、嶺越八城尤其是梧城中的果園產出、基建隊甚至高速路收費等等產業中都有小柱的一份。
小柱聽完都驚呆了:“這些不都是三哥的產業么?”
“不都全是我的,就說莊子,我在規劃的時候是將你的跟我的一同放在一起規劃,這樣就順便能一起給你弄好了。”
其實除了這些還有他以前打劫謝家金礦的時候挖金礦挖出來的金子,以及當初給秦伯璋做小鐵鍋的那個鐵礦,實際上那些小鐵鍋坐好之后,秦伯璋也沒收回秦煊對那鐵礦的管理權。
秦伯璋他以為那鐵礦礦藏量不多了,只有秦煊知道,那里面的鐵礦開采之后制成武器,甚至能將一支一萬人的隊伍武裝成鐵甲兵。
不過這些事情秦煊暫時還沒打算告訴小柱。
聽完小柱可沒有 跟他三哥客氣的覺悟,啃著紅薯就喜滋滋地說:“沒想到我那么有錢,我能用嗎?”
秦煊跟他說了一個數字,說那是目前小柱的可動資金,小柱眼睛一亮:“三哥給我用吧?我有用!”
“你想做甚?”桓語坐在旁邊給他們盛湯,她看小柱嘿嘿嘿地壞笑的樣子,仿佛看到了另一個秦煊,果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弟么?
小柱道:“大哥不是沒了么?二哥正忙著吞并他的產業呢,我想將大哥手中北方那個北興藥商的渠道搶下來。”
“北興藥商?”秦煊聽著覺得挺耳熟,他想了想才回想起那是秦裕以前跟秦飛在自己面前爭搶傷藥方子的時候說過:“怎么突然想搶那個?大哥的這條產業還沒被二哥吞并么?都這時候了還能留給你?”
“二哥不是也有南方藥商的線么?咱們家高速路通了之后二哥那商道比大哥那個興盛得多,可能看不太上北興那一條,他就沒急著吞,我聽秦筠侄兒說的。”小柱啃完紅薯再端著桓語盛好的湯喝一口,滿足地發出喟嘆:“三嫂的手藝真好!”
桓語道:“覺得好就多喝一些,紅薯可以留著飯后再吃,不然吃多了今晚可就吃不下其他的東西了。”
小柱巴巴地看向已經吃掉兩個紅薯的他三哥,不是說這些紅薯都是給他烤的么?
秦煊剛吃完第二個,那罪惡的手正伸向第三個,見到小柱的眼神,有點心虛地縮回來:“咳咳,三哥也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