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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楚家院落除了會客廳、兩層x字樓,還有三棟獨立房屋,不至于非要去會客廳打地鋪。但賀家姑侄住到了楚家老屋,為了避免日后的說不清,以及老屋遲早要拆,里面貴重物品都由專人打包送到了此處。裝箱數量較多,三棟獨立房屋變成了三個大倉庫,堆得地面近乎全滿。
這天下午,兩人都處于體能真氣恢復期,沒工作沒活動,楚狂真便帶著沈鯨隨意看看。現在身處的這棟石屋,不靠水不靠竹林,比會客廳和x字樓加起來都大,干燥些,空氣濕度適中,一圈窗戶開得較高,避免強光。墻壁上掛有傳統山水畫卷,置物架、案幾上擺放著琴、箏、琵琶、笛、簫……擠了一地的木箱里面估計大多也是這類不能受潮不能陽光直射的珍貴書畫樂器。
楚狂真身著烏黑色香云紗長袍,對照著物品清單,挑著打開緊要的木箱,查看里面物品狀況,主要核對專人有無按照不同要求打包,查遺補缺。沈鯨坐在旁邊木箱上,手撐在另外一個堆疊的木箱上,靜靜聽他介紹不同的器物來歷、背后小故事,看他怎么給這箱弦樂器擦拭、松弦、潤滑,間或被楚樓主支使著打下手。他看慣了這家伙拿笛子,看他一身古裝,如玉的手指撥弄、調節、更換小提琴琴弦,有種古今交錯的奇異感。
“你屁股下那箱,有菲利克斯·沙菲爾存世的兩把小提琴之一。他生活在四百多年前,西戎國教廷樂師,生平創作了大量稱頌光明神的樂曲,最有名的是《萬物生》。”楚狂真手上動作不停,娓娓道來。
沈鯨不好意思地挪動到另外一箱,有種搞不好把貝多芬莫扎特的小提琴坐在屁股下的不敬感,問:“你用竹笛吹奏過這首?”
“當然,我更熟悉另一首。他43歲時,瘟疫蔓延,父母、妻子、四個孩子、三個姐妹去世,失去了信仰,作曲《諸神滅》,被光明教以火刑燒死,樂譜樂曲被禁,房屋物品被毀。這么多年過去,除了《諸神滅》,其他曲子已解禁。”
手上這把放回琴盒,和其他已理好的堆疊在一起,調整填充物,封上木箱,楚狂真想了想,補充道:“近五六百年,武道之昌隆,跟大大小小瘟疫流行有點兒關系。能練出內力,癥狀相對輕微,能練出真氣,幾乎不會染上。”
這世界設定,聽上去還挺合理。古代戰爭,戰場上直接死一萬,流行病及傷口感染可能死幾十萬。承擔兵役和逃不過瘟疫的普通小民,但凡家有余糧,估計都得想辦法讓孩子學點武。
沙菲爾這種國寶級的人物,東西為啥流落國外。沈鯨好奇問:“他的小提琴怎么到了這兒?”
“我奶奶楚欣,仰慕其人,特地去了他家鄉,打探出門路高價買下。她21歲生死境,迷上了出海,領著船隊周游諸國,你現在坐的那箱和旁邊兩箱,都是她的日記。”楚狂真看著他躍躍欲試的表情,了然笑道,“盡管看,原件在紀念館,這是抄寫本,字跡清楚,我小時候當識字課本。”
“其實,楚家再往上,留下的東西不多。這些打包的木箱,大多是奶奶收藏。”
想想那塞滿三棟房的木箱數量,沈鯨不緊咋舌,楚欣女士,倉鼠癥本癥啊。
“她在日記里寫,腳下世界的確是圓的。西戎國以西,還有很多小國,因宗教領土資源矛盾常年征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