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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厘!”褚雙拾快步走到不卿面前,“禿驢你可真行,打架也帶著我妹子,也不怕誤傷了她。快把我妹子還給我,我要帶她回家了。”
“我會護著她。”不卿將左手的劍并到右手,側身讓開,“我和她從此不會再分開,我也不會再讓她離開我身邊。”
“你說什么?”褚雙拾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問問厘厘她同意嗎,小偶同意嗎?信不信老子劈了你——”
“那是什么?”鳳隨指著無住海上空問道。
所有人都朝她所指的地方看去,便看到那處虛空變得極為扭曲和模糊起來,像是一面鏡子正在融化。
“那是界隙,它快消失了。”古蒼龍臉色一變,“界隙原本不存在,是長鈞與敖白私自打開的一道縫隙,靠長鈞之力維持著,如今長鈞死了,界隙也要隨之一同消失了。”
褚雙拾也急了,“和尚,你聽到了嗎?你要么隨我們一道走,要么快些把厘厘給我。”
不卿不語,看了胸前的小人兒片刻,眼中再度泛出妖光。
“快!”褚雙拾催促道,“回不了不死城,厘厘恨你一輩子。”
不卿狠狠地閉了閉眼,提起劍,一劍將捆著千秋厘的布條砍斷,左臂抱起她,捉起她一只肉乎乎的手掌吻了吻,將她交到褚雙拾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身體不舒服,更得太遲,抱歉久等了~晚安~
第70章 斷
界隙一旦消失, 便不會開啟, 上下諸天從此再也不會有聯系。一旦分別, 即是永別。
所以, 古蒼龍立即瞬移去了合歡宗, 將程柳圓帶了來。她在上諸天無牽無掛, 早就沒什么好留戀的。而且,厘厘早就答應過她,離開的時候要帶她一起。
陸壓的遺骸已經永遠留在了下諸天不死城,而且不死城還有他為數不多的后人。古蒼龍一輩子對陸壓忠心耿耿, 如今還多了個小主人, 自是要跟著小主人一道回不死城。
鳳隨與不卿一道, 將他們送上瀕臨消失的界隙入口。古蒼龍帶著小偶,與程柳圓先行踏進了入口,身影消失。
隨后是抱著厘厘的褚雙拾, 他要踏進入口時,不卿說了聲等等,將欲深雙劍之中的一把交給了褚雙拾,自己卻留下了另一把。
褚雙拾雙目笤帚一樣將他上下一掃,一臉“老子實在看不懂你們這些莫名其妙的禿驢”的神情。
鳳隨也好奇, “師叔為何不走?師叔不走日后可就再也見不到厘厘了, 師叔舍得?不是才說好你與她此生都再不分離的嗎?”
不卿不語, 低垂著頭,雙眸半睜著,誰也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喂, 女鬼,”褚雙拾抱著千秋厘,一腳踏入界隙的入口,頓住,背對著身后的人,極不自然的語調,“你……走是不走?”
“呵,現在才想起來問我?”鳳隨風情萬種地撩了撩頭發,酥酥一笑,“瞎子,那你想不想我跟你走?”
褚雙拾俊臉一紅,“愛走不走,關老子屁事。”
鳳隨噗嗤一笑,“瞎子,都要分別了,你說句實話,我到底好不好看?”
褚雙拾脊背僵直,嘴唇艱難地嚅囁了幾下,正要開口,鳳隨忽然伸手在他背上一推。他一個趔趄撲進界隙,入口隨即合攏,消失。
褚雙拾穩住了腳,愣愣地陷在一片黑暗的虛空之中。一個“好”字卡在喉嚨口,梗得他不是滋味。
洞口合攏之后,碧藍的天幕變得完好如初。
鳳隨悵然望著界隙消失的地方,像是剛從一場五彩斑斕的夢中醒來,又入了一場灰蒙蒙的夢。
半晌過去,她扭頭看向不卿。他手中緊緊地握著那把欲深劍,低著頭。鳳隨不解,上諸天有她放不下的宗門,不卿又是放不下什么?上諸天還有什么在他心里比厘厘還難以舍棄的么?
不卿抬起頭,鳳隨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那哪像是一雙眼睛,那就是兩團烈火,在他充血的眼眶中瘋狂燃燒。
“師叔,你怎么了……”
心魔不是已經被他壓制下去了嗎,為何又復蘇了?且看不卿這般模樣,那心魔似乎已經到了無法壓制的程度了。
鳳隨不禁面色大變,怪不得他不走。原來,他不是不愿走,也不是有什么割舍不下,他是走不了!
那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心魔,如此厲害,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死灰復燃!若是不能徹底將心魔除去,佛子必定墮成邪神。
那將會是一個比邪神長鈞更加可怖的邪神。
鳳隨心中大駭,慌忙祭出彎刀,卻見不卿挽了個劍花,將欲深劍往背后一收,足尖一點縱身飛走了,如一道光消失在鳳隨眼前。
鳳隨瞇眼看著不卿飛走的方向,朝西。他往西去做什么,他要去哪里?鳳隨略一思索,當機立斷決定先去六欲天通知長老和尚。于是,她收了彎刀,風風火火地向六欲天飛去。
極西之地,杳無窮盡的沙漠。
此刻的沙漠很平靜,沒有一絲風,一只蜥蜴正懶洋洋地躺在沙子上曬太陽。忽然,嘭地一聲巨響,同時地面劇烈一震,像有什么東西從天上墜落,蜥蜴被震得飛了出去。
它嚇得嗖嗖嗖爬到一塊石頭后面躲起來,畏畏縮縮探出腦袋。只見它原來躺著曬太陽的地方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坑,從坑里面伸出一只沾滿了血和沙子的手,緊緊抓著一把白劍。
白劍被狠狠插入沙中,一個渾身是血、上半身赤。裸的光頭男人,靠著劍的支撐搖搖晃晃從坑里面爬了起來。那男人抬起頭,臉上一道血痕,一雙血紅的眼珠如魔似煞,邪獰至極,周身散發著墮落而危險的氣息。
蜥蜴兩眼一瞪,吱地鉆進沙子逃走了。
不卿將欲深劍從沙中拔出,雙眉因為抵抗與克制而糾纏扭曲。他左手結印,腳下展開一個泛著藍光的傳送陣,他踉蹌著,急不可耐地踏進了藍光中。
旋即,藍光消失,不卿睜開眼。雙眼看不見任何事物,黑暗無光,這是八邪罪境所獨有的極致的黑暗。
有人在他耳邊嬌聲地笑,仿佛有一張紅艷艷的唇在貼著他的雙耳。
“夫君真是好狠的心,又把人家帶到這個可怕的地方來了。”一雙柔弱無骨的手,撫上他的胸膛,“夫君的心是果然不是肉做的……”
即使身處極致的黑暗,不卿也不敢閉眼,他知道,一旦他閉了眼,再睜開便不是他了。
星星點點的螢光在四周升起,一張哀艷絕倫的臉赫然映入不卿的眼簾,臉頰上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幽光中有種驚心動魄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