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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厘心底一沉。腿骨……幻境中那個渾身是血的白衣少年,少掉的也正是左腿的小腿。莫非,他便是那個少年,原來那少年長這樣……
卻又為何生出了心魔,還被斬棄在這八邪罪境之中?他與方才的紅衣心魔又是什么關系,為何兩人看上去有些像?
還有,既然魔言落到了不死城,換了主人,那么它原本的主人——那黃衣少女去了哪里?
法器肯認新主,只有一種可能……
千秋厘的心忽的一揪。她雖然恨不卿為了別的姑娘欺哄她騙她,卻一點也不恨那姑娘不起來。那姑娘是那樣美好,她集世間美好一身,理所應當被人珍而重之的對待。
“你將紫光怎么了,你對她做了什么!”白袍心魔突然厲喝,右手成爪,掣手去奪千秋厘手上的魔言。千秋厘被禁制禁錮,眼睜睜看著白袍心魔奪走了魔言。
“法器易主,你到底將她怎么了!”
白袍心魔眼底戾氣盡浮,手中魔言一緊,左手結印,腳下霍然綻開一個火熱赤紅的陣法——殺戮之陣。
千秋厘心底一駭,他竟然也是殺修!
殺修修煉不易,世所罕見,全東陸不過出了她與母親兩個。至于上諸天,她過來這么久,一個殺修也不曾見到過。這個心魔卻是殺修,還是一個境界連母親都望塵莫及的殺修!
這樣高深莫測的殺戮陣,就是母親也逃不了。
千秋厘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會被殺戮之陣絞殺。她用殺戮之陣縱橫東陸幾千年,從不知原來被殺戮之陣絞殺是這種滋味。猶如烈火焚身,每一寸皮肉都被火舌吞噬。
這時,眼前金光閃現(xiàn),一個淡淡的金鐘兜頭罩下,將千秋厘與殺戮之陣的烈火隔絕。
不卿拖著殘腿,慢慢走到白袍心魔后面,叫他“陸壓”。
“陸壓?”鳳隨聞言大驚,不敢置信地看著白袍心魔,“邪神陸壓?”
褚雙拾眸子微挑,“哪路神仙?很厲害嗎?”聽都沒聽說過。
鳳隨一翻白眼,甩了個“無知的男人啊”的眼神給他。
柳心禪問柳意禪道:“哥哥,這就是上古那位臭名昭著的墮神陸壓?”
柳意禪“嗯”了聲,“這個還不是陸壓,只是他的心魔。幸好不是本尊,否則他出來的時候你我就已灰飛煙滅了?!鄙夙?,眼中露出納悶,“他心魔都斬了,卻為何還是未能避免墮入魔邪之道……”
陸壓的心魔微側過頭,乜了一眼不卿,“不卿?!庇謱㈩^轉回,“你這是什么意思?”
不卿道:“陸壓,你放了她,她與紫光無關?!?
鳳隨詫異,“師叔竟然與陸壓相識。”掰起手指頭開始算起來,“我的天,師叔原來是個老和尚……”
陸壓仍催動著魔言,殺戮之陣赤光愈甚。不卿以金鐘抵抗赤光的殺戮,雖然面上風云不變,額頭卻逐漸沁出了汗。
陸壓看著飄飄忽忽的金鐘,邪肆的笑容從嘴角劃起,“不卿,你受傷了?!?
不卿淡淡地道:“陸壓,收了陣法,看在紫光的面子上,我不傷你。”
陸壓呵地一笑,“不卿,你與紫光,你們曾在無量山有過那樣漫長而快樂的時光。她將世上最寶貴的心給了你,你既然要了她的心,就該對得起她。怎么她受了欺負,你反而要幫著欺負她的人?”他指著千秋厘,“不卿,殺了她。”
“她把心給了師叔,師叔接受了她的心?!兵P隨撫了撫鬢角,將陸壓的一番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恍然,“呀,原來師叔愛的是紫光神女!怪不得上諸天的女修他一個都不放在眼里!”
聽了鳳隨的話,柳心禪心中大顫,似受到了重重的一擊,面色瞬間蒼白如紙。
千秋厘微低著頭,冷冷地抬著眸子睨了不卿一眼,轉開,再不看他。
不卿壓下心底的苦澀,輕輕嘆了口氣。
“既然你不肯殺,我來。”陸壓的笑容驟然消失,隔空一掌打上金鐘。不卿的金鐘罩本就虛弱,被陸壓一擊之下,像破碎的蛋殼裂了開來。
“對不起紫光的,全都要殺?!标憠禾д?,隔空送出一枚掌印便向千秋厘的眉心拍去。
不卿飛身掠起,展開雙臂將千秋厘抱入懷中,陸壓的掌印拍上不卿的后背,他脊背一僵,吐出一大口血。他伏在千秋厘耳邊,動了動唇。
不卿將千秋厘緊緊抱在懷中,緊得她喘不過氣,她渾身不自在,既難受又惡心,一把將不卿推了開。
不卿踉蹌幾步倒在一口黑石棺上,背部重重磕在棺沿上,雙眉緊緊攢了起來。
“師叔!”柳心禪驚呼,“你這恩將仇報的白眼狼,師叔剛剛舍命救了你!”
“不要你救?!鼻锢謇淅涞馗┮曋磺洌拔宜肋€是活,都與你無關。你往后,離我遠些?!边呎f邊暗暗結印,解了褚雙拾身上的縛索,遞給褚雙拾一個眼神。
褚雙拾撓撓頭,一臉見了鬼的神情。他竟然看懂了那丫頭的眼神,他竟然看懂了!真是莫名其妙!
陸壓看著不卿狼狽地站起,嘲諷地笑道:“不卿,你真可憐?!?
不卿抬手,拭去嘴角的血,牽了牽唇,那笑容竟有幾分妖冶,“是啊?!彼_,不緊不慢地朝陸壓走去,“陸壓,你可想知道紫光她,到底怎么了?”
陸壓眸子驟然縮緊,目光如刀直直地切向他,“你知道?你說,紫光她怎么了?”
不卿緩緩走著,點頭,又問,“你又可知,紫光她如今在哪里?”
陸壓握著魔言的手一松,殺戮之陣消失。
千秋厘看一眼褚雙拾,就是此刻了!不卿方才抱著她的時候,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別忘了魔言血契,我會拖住他”。不卿不說,他們幾乎都忘了,不論魔言此前有過多少主人,此時此刻,褚雙拾才是它的血契之主。
褚雙拾難得的異常配合,肅穆地點頭,雙手結印,口中念訣。
魔言杖感受到正主的召喚,倏地從飛回褚雙拾手中。褚雙拾再度結印,一個金光萬丈的禪助之陣在千秋厘腳下展開,修為霎時之間提升數(shù)倍。
“哥哥,天怒!”千秋厘對褚雙拾道。
褚雙拾嗤了聲,“知道,知道!”雙腿微微叉開,長身玉立,一張如玉刻就的面容冷傲桀驁,左手熟練地結印。鳳隨不過扭頭隨意看他一眼,竟再也移不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