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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合歡宗歸入了金指門下,鳳隨便將千秋厘等人迎上了合歡宗。
合歡宗的老巢是個水寨,搭建在湖上,掛滿了松綠色的軟煙羅,隨風飄蕩,送來陣陣女兒香。
古蒼龍將冷霜生從肩膀上卸下,放竹椅上,還給他把手腳擺擺好,想讓他舒舒服服坐著。冷霜生唇角噙著冷笑,身殘志堅也要將三不原則奉行到底,不高興,不服從,不配合。偏不好好坐,身體往旁邊一歪再歪,嘭地落了地。扶起來又歪,再摔。
被千秋厘刺激過后,冷霜生現在處于一個非常混亂的狀態,理智告訴他自己是冷霜生,卻莫名其妙跑出許多不屬于冷霜生的情緒。
“哥哥,不疼嗎?”千秋厘嘆了口氣,走到冷霜生面前彎下腰,手指指頭上的鶴釵,“你看,這么丑的釵我都戴了幾千年,哥哥你還有什么好氣的?別那么幼稚,嗯?你這樣,連小偶都要看不起你。”
小偶“嗯”了聲,“幼稚。”
冷霜生的臉霎時比四周的軟煙羅還要綠。肝又疼了。
程柳圓像是重新認識了冷霜生。溫文爾雅、謙遜和善的冷霜生?不,這就是個巨型熊孩子。
在白波九道的所見所聞,讓千秋厘不禁懷疑,哥哥是被人施了什么術法或服用了什么丹藥才會變成這樣。她與鳳隨走到屋外,站在欄桿旁邊問鳳隨,上諸天是否有這種可改變他人記憶的術法或丹藥?
“沒聽說過。”鳳隨道,“不過,天下術法本就無奇不有,更何況是白波九道這樣的百年禪道世家,弄出些奇怪詭異的術法或者煉丹術是再正常不過的。”
“他們弄個假的冷霜生做什么呢?”鳳隨問,“真的冷霜生又去了哪里?”
千秋厘對真的冷霜生并不感興趣,她只想快點讓這個假貨清醒。
“還有一個辦法。”鳳隨欲言又止。
千秋厘示意她說下去。
鳳隨道:“門主不如去趟六欲天,求見不卿師叔。如今,只有他有這個能耐了。師叔的修為已近神,我等策馬難追,或許對我們而言的難題,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大事。縱使他自己無可奈何,也定能幫門主找出辦法。其他宗門或許忌憚白波九道不敢插手此事,六欲天卻是不懼的。”
千秋厘想了想,“好,我去六欲天。”
由于冷霜生不消停,古蒼龍得留在合歡宗盯著他,千秋厘只能獨闖六欲天。
她把小偶交給古蒼龍,便趁著夜色摸去六欲天了。
臨行之前,鳳隨拜托千秋厘一件事,“不卿師叔前日拿走我一樣東西,麻煩門主順便替我討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第40章 下流
千秋厘又站在了五逆河邊。
夜晚的五逆河流動著深黑色的水, 水流湍急,水流聲嘩嘩。
幾艘渡船停靠在對岸, 是為了方便修為低階的和尚以及前來拜訪六欲天的訪客過河用的。低階的和尚還未學會凌空飛躍, 而其他宗門在六欲天會受修為禁制, 沒有渡船都過不了五逆河。
千秋厘試了試,與上次不卿斬三尸時一樣, 她的修為依然絲毫不受抑制。為何這禁制獨獨對她無用?她心里奇怪著, 往自己身上拍了張隱身符,凌空而起飛到了河對面。
山門前站了四個中階守門僧, 正在說話。千秋厘從他們中間走過, 沒人發現她。
“聽說, 白波九道的冷家主被人劫持了。”一個和尚道。
“冷家主冷霜生?驚才絕艷但卻自小病體纏身的那位?”
千秋厘停下腳步。
“冷家先家主子嗣單薄,只得了冷家主與其妹兩個孩子, 是一對龍鳳胎, 生下之后一強一弱。弱的便是如今這位冷家主。白波九道的九位長老想盡辦法都不能令他有所好轉,后來無法,只得將他送上六欲天。師尊看過之后,也搖頭, 師尊曾說他活不過今歲……”
他們的聲音不大,千秋厘離得有些遠, 聽得不太真切, 便往回走了幾步。
“冷家向來與世無爭,備受尊崇。上諸天各門派也早就達成共識,不會動冷家的人。這人敢劫持冷家的人, 還是冷家家主,我看他是要與天下為敵啊。”
“那是靈氣尚未恢復之前,如今靈氣復蘇,靈草靈材也重新破土而出,世人對冷家的依賴便不是那么急切了,自然便有那早就覬覦的人蠢蠢欲動。”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和尚憂心忡忡道:“說到靈氣,今早有師兄發現后山枯了好幾株靈草,諸位師兄可聽說了?上諸天不會又要回到過去吧?”
“無事無事,莫驚慌。師叔說了,靈氣復蘇才不多久,反反復復也是有的。一切都在逐漸好轉,不會再回到過去的……”
和尚們后面說的都是些與靈氣有關的話,千秋厘轉身,一路輕盈地往山頂竄去。
程柳圓曾說起,不卿就住在六欲天最高的那座山峰玉壘云上,他的禪房應是在玉壘云頂。
越臨近玉壘云頂峰,千秋厘的腳步卻越慢。夜已經很深了,不卿可能已經歇了。他們僧人的歇息,其實就是坐禪,她在那個不毛之地見過。其實,早在不死城的時候,早在他還是燭心的時候,他就喜歡坐禪。
不卿的禪房很好找,玉壘云頂峰就那么一座禪房。
不卿的禪房出乎千秋厘意外的簡單和樸素,四周圍著籬笆,籬笆中間嵌了扇木門,木門上方一塊匾,匾上寫著“諸法無用”四個字。
千秋厘摸摸心口,隱隱的鈍痛一下一下傳來。這顆心還沒回來的時候,她一點都不覺得痛。那種喘不上氣的感覺又來了,她停下腳步,望著禪房的門深深地吸氣,大口大口地呼氣。
好想打人。那一腳可真是,不解恨呀。
千秋厘走到禪房外,縱身一躍翻過外墻,跳進院子。右邊有嘩嘩的水響傳來,她往右一看,一愣,飛快捂住眼。
不卿正在井邊沖涼,月光下,特別的白。滿院清幽的蓮香。
千秋厘罵了聲下流,三更半夜不穿衣服洗澡,臉往左邊扭著往他的禪房走。禪房的門是開著的,千秋厘徑直走了進去。
進得禪房,依然還是一股淡淡的蓮香。千秋厘記得,不卿還是燭心的時候,身上便有股蓮香,只不過很淡很淡,要貼近時才能聞著。如今他是不卿,這股蓮香濃郁了些,不必貼近也能聞著。
這和尚莫不是蓮花成的精?怪不得長得這樣妖孽。
千秋厘在禪房內四下打量,禪房內的布置很簡單,一櫥、一案、一幾、一蒲團,幾上亮著一盞油燈,卻并不是鳳隨說的什么琉璃盞的燈。她眼一轉,在墻上發現個眼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