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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上諸天靈氣滅絕的那二十年,冷家的禪修及其獨門的靈丹煉制功法便成了各宗門僅剩的希望。
山水一程便是在這種情形之下,力壓其他宗門而與冷家敲定了兒女婚事,也就是冷霜生與程柳圓的婚事。
程柳圓在原身四歲那年穿越而來,原身是個可憐蟲。
程鶴生心中一直有個白月光杜蘭芝,杜蘭芝卻看不上他,選了她認為更有前途的另一人為夫君,哪想她嫁過去剛兩年,夫君就在與人比試時輸了,并且連元靈都被吸食得一點不剩。
程鶴生趁虛而入,許諾只要杜蘭芝肯跟著他,不出兩年,他定然將她風光迎娶進門。而此時,程鶴生的原配才將將被診出第二胎。
七個月后,程鶴生的原配早產難產而亡,一尸兩命。程鶴生連半年都未等夠,便急匆匆大張旗鼓地迎娶杜蘭芝進門,并將杜蘭芝與前夫所生的女兒視作親生,比待程柳圓還要盡心,山水一程也將胡冰月當做程家的二小姐對待。
所以,千秋厘與程柳圓剛剛相識時,她的修為連中階都不到。千秋厘覺得,其實程柳圓天賦不錯,只不過沒人悉心指點她。若程柳圓也有褚雙拾這樣一個哥哥,定然不會混成這樣凄慘的光景。
在程柳圓與冷霜生僅有的幾次見面里,冷霜生都十分溫和有禮。他與上諸天那些窮兇極惡的男修不一樣,是個溫文爾雅的人,就是身體不太好,疾病纏身,所以一直呆在白波九道不外出。
程柳圓是很喜歡冷霜生的。便是他身體不好,她也認了,誰讓他是那么溫柔的冷霜生。
可程柳圓沒想到,上次山水一程她被冷霧濃與胡冰月聯手陷害,冷霜生出現之后不僅連安慰她的只言片語都沒有,反而連眉眼之間的溫柔都一去無蹤了。
她是知道冷霜生身體好了很多,大概是從一個多月之前開始,昏迷了一場,醒來之后身體便一日好過一日,她還暗暗高興來著。誰知,冷霜生身體好了,性格也與以前不一樣了。
從前的冷霜生體貼,善解人意,溫柔得像暖春的風,現在……程柳圓想起一個詞:直男癌。
一名冷家弟子走到冷霜生跟前,俯身與他輕聲說了幾句話。
千秋厘看到冷霜生臉色微微一變,起身與眾人道了聲“稍候”,便隨那名弟子出去了。約莫過了一盞茶,才又見他返回。
千秋厘見冷霜生臉色仍是不十分好,便問他出了什么事。
冷霜生正要相告,冷霧濃走了進來,她手上托著個四四方方的木匣子,“哥哥就連冷家的事也要告訴她么?”
千秋厘將茶杯往幾上一擱,古蒼龍趕緊在一旁狗腿地用手掌為她扇風,“大王不氣,不氣,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不說就不說。他不說,你也不說,看誰摒得住。”
冷霧濃指著他,“罵誰是狗?”
古蒼龍向她拋了個媚眼,“誰接話誰是。”
“你!”冷霧濃氣得要沖過去。
冷霜生一把將冷霧濃扯了回來,重新坐下,神情盡量放輕松,“也不是什么難以啟齒的大事。冷家在靈草圃種的那些靈草枯了幾株,想是弟子們照顧不當所致,應當無妨。”
千秋厘“哦”了聲。好像也確實不是什么大事,枯了幾株靈草。哥哥在這貧瘠之地果真過得凄涼,放從前,這種由人種出來的靈草是根本不能入他的眼的。
他煉丹所用靈草,都是他親自去靈氣濃郁之地采來的極品靈草。而在這里,他卻為枯了幾株種植的靈草而變臉色。
看來,不能再在此地久留了。反正她也拿回了心,小偶的人身回去之后再想辦法,哥哥既然不記得她了,那她就和古蒼龍一道將哥哥先綁回去再說。
千秋厘看了看四周,聽完冷霜生的話,只除了古蒼龍和小偶,其他人的反應卻都和冷霜生差不多。就連程柳圓,也一臉凝重起來。
她的食指在幾上慢慢敲著,馬上便開始暗暗思索起來將哥哥綁回去的辦法。
冷霧濃將手中的木匣子打開,“哥哥,該吃藥了。”
千秋厘猛地抬頭,見冷霧濃正從木匣子中取出一顆丹藥,冷霜生接了過去往嘴里送。
“等等!”
冷霜生的手停在嘴邊,疑惑地看著千秋厘。
千秋厘騰地起身閃到冷霜生面前,一把奪過丹藥,“這是什么藥?你為什么要吃藥?”
冷霧濃伸手就要將靈丹搶回來,“你野蠻!放肆!”
千秋厘不理她,直瞪瞪看著冷霜生,“回答我。”
冷霜生啞口。面對千秋厘逼問,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何種反應,明明這是極為失禮的,卻生不起氣來,因為他看得出來,千秋厘臉上的擔心并不是裝出來的。
冷霜生曲起手指放在鼻子下,干咳了兩聲,“我母親生我之時難產,我……先天不足,出生之后便一直體弱。此藥是白波九道的九位長老為我所制,用于彌補我的先天不足,我自出生便服用此藥。”他向千秋厘伸出手,“姑娘將藥還我吧。”
冷霜生的一番話將千秋厘說得糊涂了。她的哥哥身強體壯得像頭牛,揍她的時候都不帶喘氣的,幾時先天不足體弱多病過?他為什么對自己是冷霜生深信不疑,甚至有著與褚雙拾完全不一樣的記憶,屬于冷霜生的記憶。
不管了,眼前這個青年是自己的哥哥褚雙拾,這總歸是沒錯的。千秋厘將丹藥死死捏在掌中,不知是什么作用的藥,沒弄清之前不能再讓哥哥吃了。
冷霧濃上前來要搶她手中的丹藥,“你這野蠻的女子,令尊令堂可是不曾教過你做人的規矩?”
“你閉嘴。”千秋厘摸出張禁言符便往冷霧濃額頭上一懟,冷霧濃登時啞了,兩眼睜得碩大,向冷霜生一跺腳。
冷霜生便要去撕她額頭上的禁言符。
“褚雙拾你敢!”千秋厘道。
冷霜生奇怪地看著她,“你叫我什么?”
“褚雙拾,我叫你褚雙拾。”千秋厘將冷霧濃推開,“你不是想知道救過你兩次的小姑娘去哪了嗎?”
冷霜生點點頭。
千秋厘深吸一口氣,看著冷霜生,“她就在你的記憶里。你如果能記得,就會想起來她一歲時的模樣,她一百歲時的模樣,她一千歲時的模樣。方才在無住海,那是她三千歲不到的模樣。可你要是吃了這顆藥,你可能永遠也想不起她來了。”
千秋厘巴巴地抬頭望著冷霜生,“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變成了冷霜生,可你明明就是我的二十哥哥。”
冷霜生看著她半晌,忽然笑了,“姑娘,哥哥不能亂認。我不是冷霜生,誰是冷霜生?”
千秋厘鼓起嘴,抬起手勾勾手指,“小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