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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厘依它所言,取一縷血靈刻入了它的靈臺。古蒼龍的脖子下便多了條隱隱的紅線,像被人割了一刀。
靈契一結,古蒼龍便像咸魚泡了水,從龍尾開始一寸寸由虛變實,圓滾滾的身子一抖,從小黑泥鰍變回了神氣活現的大黑龍,龐大的龍身瞬間占據充滿了房內的所有空隙,也遮蔽了所有的光,整個房間黑漆漆一團。
同樣黑的還有千秋厘的臉,一巴掌拍在龍首上,把古蒼龍又拍成條小泥鰍。
古蒼龍委屈巴巴道,“大王溫柔點,就不能像對那禿驢那樣對人家……”
千秋厘將它夾在兩指間一捏,“不許叫他禿驢。再叫捏碎你?!?
“都是你的人,大王怎么如此偏心!你說,是不是因為大和尚比我美?那有什么,小龍我不光能變大,還可以變得比他更美?!?
說完真的搖身一變,成了個如花似玉的美男子。
古蒼龍變的美男子朝千秋厘擠眉弄眼,“怎么樣?是不是比和尚好看?”
千秋厘的目光笤帚似的在它臉上掃了幾下,只除了一雙眼睛顯得輕浮了些,其余簡直完美,充分肯定道:“是!”
古蒼龍喜不自勝,乘勝追擊,“大王既然喜歡美人兒,那大和尚又整日臭著個臉不給大王面子,大王不如別喜歡他了,喜歡我吧,你看小龍我比他美,還溫柔大方,善解人意。”
千秋厘摸肚子的手停下來,仰頭凝視著面前這張完美無缺的臉,陷入沉思。好半天過去,得出個結論。
“屎變成的饅頭,看上去再白聞上去再香,你會去啃嗎?”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得是傻了才會啃,那不是吃屎——”古蒼龍咯噔一噎,一個“嗎”字卡在喉嚨里,一臉難以置信的羞憤。
輪到千秋厘大笑起來。
古蒼龍氣得尾巴亂抽,“大王,不興這么偏心眼兒的。大和尚那樣對你,你還把他當個寶貝,我這樣愛戴大王,卻被你羞辱,嗚嗚嗚……當初那和尚趁你動彈不得在你身上干盡下流事——”
“閉嘴?!鼻锢宕驍嗨?。
提起這件舊事,古蒼龍腦子里閃過一些春光繾綣、旖旎纏綿的畫面,畫面中的千秋厘有種要人命的美和媚,想得它的龍根也悄悄站了起來。這條淫龍趁千秋厘不備,故技重施,偷偷將她籠入了幻境。
千秋厘毫無察覺,只覺得陣陣燥熱從小腹而起直沖腦門心,欲望像野草,瘋狂地生長。
古蒼龍不見了,眼前站著的人依稀是燭心的模樣。千秋厘伸出手,眼前的人便向她走近,彎下腰。
她配合地仰起頭,他握住她的肩膀,向她的唇吻下。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老時間~
第9章 回家
就在雙唇將要相接時,肚子里的孩子一蹬腿兒,結結實實踢了千秋厘一腳,把她從幻境中踢了出來。
千秋厘醒過來臉都氣綠了,她氣的倒不是險些被調戲了,而是輕易中了古蒼龍的暗算,這簡直是奇恥大辱。若被褚雙拾知道,夠他笑一年的。
怎么懷了個孩子,就如此的不濟了?
咬著牙把古蒼龍籠進了自己的結界,一頓哪吒鬧海似的暴打,就差沒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古蒼龍幾乎被她打成性冷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饒。
“夫人歇了嗎?”這時有人敲了三下門,禮貌地問道,聽上去是個上了年紀的男子,不像客棧的人。
千秋厘對哭哭啼啼的古蒼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誰啊?”
門外的人答道:“老夫是壽仁堂的大夫,是燭心師父請老夫來為夫人號脈?!?
千秋厘一愣,呆呆地眨了眨眼。待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嘴角便忍不住往上翹了,越翹越高,對著滿臉淚花的古蒼龍,笑得像朵迎風招展的花兒。
古蒼龍目瞪口呆,它呆默愣登看著這朵大王花瞬間變嬌花,不知怎的生出幾分看破紅塵的滄桑。
“我還沒睡呢,先生快請進來吧?!鼻锢鍤g快地說道。
上能上房揭瓦,下可下河捉鱉,這么瓷實個人,號個屁的脈啊!古蒼龍翻了個白眼。白眼翻到一半,兩眼一黑。
千秋厘把它變成只黑手鐲,套在了小偶人兒藕節般的胖手臂上,往床上一扔。
郎中推門而入的時候,千秋厘已經在桌邊坐好了。是個白發白須的老郎中,后面還跟了個十五六歲的侍童。
那侍童乍一抬眼看見千秋厘,人就入了癡,老郎中喚他幾聲都沒聽見,還是老郎中重重咳了幾聲他才從癡態中醒過神來,忙將診具從診箱中取出一一擺放在桌面上,然后紅著臉低下頭退到一邊。
千秋厘自小審美被褚雙拾強行拗歪,對于自己的美貌沒有半分自知,見老郎中帶的侍童如此一副癡傻木訥的模樣,還以為是天生,暗忖下梁歪成這樣上梁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情況復雜,這凡俗老頭兒能診出個所以然來就怪了,但他是燭心找來的,她便非常給面子地把手腕露了出來擺在桌面上。細白瓷似的一截手腕晃得那小侍童眼都花了。
老郎中搖頭嘆氣,三指分別搭上千秋厘腕部的寸、關、尺三位,開始切脈。
沒過多久,臉色逐漸轉沉,眉頭深深一皺,問道:“夫人近日精神如何?可是常有不適?”
千秋厘問他何故,他卻又說得遮遮掩掩含糊其辭。千秋厘心道,果然如此,老頭兒開始瞎蒙了。
她素來喜怒形于色,心思淺顯易懂,心里這樣一想,面上便免不了有所流露,一臉看庸醫的表情睨著郎中。
老郎中頓時就不痛快了,心想他話有保留不過是怕這年輕夫人受不住刺激,要不是他欠著燭心師父的人情,要不是燭心師父深夜敲門懇切相求,他才不會這天寒地凍又大晚上的跑這一趟。
好啊,一番好意體恤卻反而被你認為無能,當下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道,“夫人脈象細弱濡散而無根,脈如散葉,元氣離散。太息五至,夫人的脈象多時竟達七八至,且浮浮沉沉……”
老郎中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這一套晦澀的詞句直接把千秋厘整懵了,每個字分開來她都懂可組合在一起就成了天書。
她和褚雙拾從小打到大,不愛文只愛武,爹娘也由著她。飽讀詩書?那是不存在的。所以,這位現任不死城主平素最恨與人交流時對方咬文嚼字拽詞兒不好好說話。
當然,燭心除外,和尚說什么她都是愛聽的。
千秋厘甚是煩躁,不想再與老頭兒浪費時間,看在燭心的面子上擠出個笑,一揮手直接起身送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