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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來娣也坐在邊上,一聲不吭。
方大河果然大驚,將懷里的淘淘往沙發(fā)上放,忙站起身,“那你媽媽豈不是嚇壞了。不行,我得回去照顧她。”
末白心中感動。他姥姥姥爺生大病那會兒,他媽媽從未伺候過他們。都是繼父一人伺候的。可繼父一點(diǎn)也不記仇,還愿意回去照顧他媽。繼父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方大河回屋收拾幾件衣服,拎著小包走了。
張來娣給兩個孩子讓兩個孩子獨(dú)自吃飯,又給他們洗完澡,哄他們睡覺。
一直弄到十點(diǎn),才得了空閑。
她伸著懶腰,剛要回屋拿換洗衣服洗澡。卻不想被末白叫住。
他坐在客廳,沒有開燈,整個人陷入黑暗。
張來娣啪嗒一聲將燈打開,坐到離他一米多遠(yuǎn)的位置處坐下,她淡淡地道,“你想說什么?”
末白機(jī)械地轉(zhuǎn)身,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為什么這么做?難道你想一直瞞下去,等我媽自己支撐不住倒下去嗎?”
張來娣視線落到墻上那張全家福上,“我沒你想得那么無恥。如果你和末末的骨髓都不匹配。我之前面臨的問題也是你媽將要面臨的問題。這棟房子是我們的家,你為了救我可以賣掉。當(dāng)然也會為了你媽賣掉。我想知道她值不值我救她。”
她攤了攤手,聳了聳肩,雙腿交疊,一派閑適,“但是顯然你媽并沒有通過自己的考驗。”
末白像是從未認(rèn)識過她一樣,“你怎么能這么做?她是我媽。”
“可她不是我媽。”張來娣無所謂地笑笑,“我親生父母都能把我拋棄,我還怕舍棄一個婆婆?”
“來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連不認(rèn)識的小孩都愿意幫助。你是個善良的姑娘。”末白從未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會跟他離心至此。才會做出這種試探之舉。
張來娣疲憊得揉了揉眉心,“人是會變的。當(dāng)我忍受你媽挑剔的三年里,你做了什么?你一次都沒有幫我。”
末白急了,“我怎么沒有。我經(jīng)常在我媽面前說你的好話。”
“可拉倒吧。你不說還好。說了反而讓你媽更嫉恨我。”
末白眼眶發(fā)紅,“來娣,一定要這么絕嗎?她畢竟是我媽啊。她生了我,養(yǎng)了我。”
張來娣眼中帶淚,攤了攤手,“是啊,你說一萬遍也只是她養(yǎng)了你。可你忽略了一個事實,她沒養(yǎng)過我。自打我嫁進(jìn)你們家,她對我一直不好。至于你這個丈夫,也不是我想要的那種。”
末白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對我不滿?”
“當(dāng)然。就像剛剛,我一個人幫兩個孩子洗澡,哄他們睡覺,而你卻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在你眼里,好像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張來娣攤手反問,“你如果愛我,會把所有事情都推給我嗎?”
末白慌了,“可我媽從小到大就是這么照顧我和末末的,她能做到,你為什么不行。”
張來娣也不生氣,結(jié)婚三年,她已經(jīng)把他整個人摸得透透的。他在想什么,她就是用指頭也能猜到。她一臉嫌惡,“看吧。你總說你恨你爸。可你難道不是下一個你爸嗎?你爸沒有的品質(zhì),你同樣也沒有。你唯一勝過他的就是不花心。可這種事情,得要時間才能證明。”
末白如遭雷擊,心里生出一股悶氣。他勤懇工作。他從不在外頭沾花惹草,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稱職的丈夫,合格的父親。可原來他媳婦眼里,他跟他父親沒有什么不同嗎?
張來娣換了點(diǎn)輕松的語氣,“我得白血病,你選擇救我,我曾經(jīng)也有過感動,可轉(zhuǎn)念一想,你真的是愛我才救我嗎?恐怕不是吧?你只是不想你的兩個孩子沒有親生母親而已。”
末白額頭沁出細(xì)密的汗珠,“不是的。我不愛你,我當(dāng)初怎么會跟你結(jié)婚。”
張來娣搖了搖頭,“你知道嗎?我以前是相信你愛我的。但是我現(xiàn)在不信了。這三年的婚姻讓我不再天真,你選擇救我是責(zé)任也好亦或是不想孩子有后媽也罷,總歸你媽沒有選擇救我。那我也不可能救她。這房子,我已經(jīng)打電話給房產(chǎn)中介撤掉了。如果你想賣掉它來救你媽,那咱們只能離婚。你拿一半去救你媽。”
離婚?她這是在逼他。末白握住她的手,“來娣,你不能這么做。我媽很可憐的。”
“難道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張來娣冷著臉,“如果得病的人是你,我也會像你一樣,二話不說就將房子賣了。不是因為我愛你,只是因為你是我兩個孩子的父親。”
末白時變得目瞪口呆,好像頭上被人打了一棍似的。他原以為溫馨的家其實早在他一次次選擇讓她忍讓時就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嗎?
張來娣起身,丟下一句,“房產(chǎn)證,我已經(jīng)收起來了。如果你要在外面借錢給你母親治病,我不會幫你承擔(dān)債務(wù)的,只能離婚。”
第132章
第二日一早,末白就去了龍水。
孫柔佳在家哭了一整晚,方大河連連跟她保證會救她,她才放心睡去。
到了清晨,她整個人疲憊不堪,方大河做了早飯,讓她吃了一碗,她又回屋睡了。
方大河洗好碗筷,關(guān)上門,轉(zhuǎn)道去了小區(qū)門外的房產(chǎn)中介,將他們現(xiàn)在的房子掛了上去。
房產(chǎn)中介見他又要賣房,擔(dān)心帶客人去,又會碰到上回那事。勸他回去跟他媳婦商量好了再來,要不然他們也不敢推。
方大河連連跟他保證,房產(chǎn)中介這才信了,錄入了信息,又約定上門拍照,方大河這才心滿意足離開了。
他沒有直接回接,而是轉(zhuǎn)道去了其他中介,依葫蘆畫瓢,又掛了一家。
另一頭,孫柔佳被一陣敲門聲拍醒。
來人是住在她樓上的方大嬸,“哎喲,你這大中午的,不去上班,咋在家睡覺呢?”
孫柔佳打著哈欠,拍拍臉讓自己有精神一點(diǎn),“沒什么。昨晚失眠,早上才有了點(diǎn)睡意。您有事?”
方大嬸從她旁邊進(jìn)來,“嗨!可不是嘛。你上回不是說讓我給你家末末找對象嗎?前兒個,我找到一個合適的。條件非常好。”
孫柔佳立刻請她坐下,給她端茶倒水,殷勤得不得了,“誰啊?”
方大嬸沖著她擠眉弄眼,手指比劃個不停,“就是以前住在我家隔壁的林家。后來,家里發(fā)了財,搬到上海的那個。哎喲,他家二小子就你家末末還是高中同學(xué)呢。”
孫柔佳眼睛一亮,“我記得啊。是不是那個濃眉大眼的。總喜歡跟在我家末末屁股后面回來的那個?”
“可不是嘛。”方大嬸激動地拍著巴掌,“他那時候啊就對你家姑娘有想法了。只是男孩子嘛,發(fā)育得比較晚,不成熟。這不,就耽誤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