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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直起腰,剛要回答。
方老板看著他,冷聲問,“你知道嗎?”
廠長老實搖頭,“我正想問。”
方老板曲起手指敲了幾下桌面,聲音嚴厲,“倉庫少這么多貨,說明你這個領導無能。要么就是你用人出了問題。”
廠長漲紅了臉,出了這種事,他怎么解釋都沒用。
劉春芳舉手,方老板有些意外,“請說!”
劉春芳深吸一口氣,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她必須得把握住,“我請假前曾經清點過賬目,倉庫里除成衣還有面料和輔料。現在全都沒了。所以我覺得應該是有人監守自盜。光憑史姐一人恐怕不能成事。”
方老板贊賞地看了她一眼,“不錯!你記性不錯。”
他雙手交插,好整以暇地望著她,“那你能跟我說說是誰貪|污這些東西嗎?”
劉春芳視線落到科長身上。
科長炸了毛,騰地站起來,“你胡說什么?你說是我干的,我還說是你呢。因為我一直沒給你漲工資,所以你才故意詆毀我?”
劉春芳攤了攤手,看向方老板,“無論科長是怎么把東西運出去的,一定逃不過倉管的法眼,方老板可以叫來他管是否有那一批貨。”
方老板點頭。坐在他身后的一個男人走了出去。
沒一會兒,倉管被他帶了回來。
一開始,倉管還不肯承認。
劉春芳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這個廠子是方老板的。如果你再不說實話,你的工作有可能保不住。你想丟掉工作嗎?”
倉管被她唬住,終于指認,“都是科長領走的。不關我的事啊。”
方老板抬了抬手,倉管被人拖了出去。
科長面色如土,急切解釋,“方老板,您聽我解釋,我只是……”對面之人神色清冷,他再多的解釋都說不下去了。
也在這一瞬間,他才明白這個方老板并不是看起來那么溫和,對方是個比誰都要精明的商人。
方老板要名聲,擔心一下子辭退工人,會引來反彈,所以他表面對他們這些舊人委以重任,實際上卻是用積壓物剔除他們這些不安份的人。
想到這里,科長將視線落到廠長身上。
方老板敲了了敲桌面,面無表情地看向廠長,“我原先是給你機會的。但是很可惜你沒有向我證明你的能力。希望你能盡快提升自己的能力,將來我們可以有合作的機會。”
廠長知道方老板這是在給自己臉面,他張了張嘴,好半天也沒能說出求情的話,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科長也被人帶了下去。方老板勢必要他把貪污的錢全部吐出來,才肯放他離開。臨走時,科長恨恨地瞪著劉春芳,要不是她多事,他未必會被逮住。
劉春芳卻半點不也怵他,坦然跟他對視。
會計室一下子少了兩個人,方老板直接任命劉春芳當科長,“你很有潛力,希望我們以后能合作愉快。”
劉春芳握上他的手,不知為什么她從他眼里看到了尊重,不再是上司吩咐下屬時那種冷冰冰的語氣。
方老板朝在座眾人道,“除了倉管和門衛,其他人放假七天。七天后,廠里將有新廠長過來接管。到時候大家全聽他指揮。”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有發出驚喜的叫聲。
方老板有些訝然,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他側頭問劉春芳,“他們為什么不高興啊?”
劉春芳面露苦笑,“廠里已經有好幾個月沒發工資了,放假就意味著沒工資可拿了。”
方老板詫異無比。之前他拿那么一筆錢買廠子,難不成他們沒把工資發給大家嗎?這些工人也太好說話了吧?
不過那兩人都被他辭退了,估計錢也要不回來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筆錢其實已經被上面收回去了,畢竟是明碼標價簽的合同,就是借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貪那筆錢。
方老板不是慈善家,自然不可能把錢再次補給大家,他笑了笑,“這七天,是帶薪休假,你們安心休息吧。等設備來了,你們恐怕要加班呢。”
工人臉上這才綻放出笑容。就連劉春芳也不例外。
方老板側了側頭,“我來龍水縣也有半個月了,還沒怎么逛過呢。你能不能作為向導,帶我們四處看看?”
劉春芳有點驚訝,卻也覺得這是拍上司馬屁的好機會,自然是義不容辭地答應了,“好啊。您要看什么?”
方老板似乎早就想好了,抬頭看了眼天空,愜意地瞇了瞇眼,“我想欣賞美景。說真的,龍水縣的發展雖不如香港好,但是這里的風景卻是美得很,很干凈很純凈,藍天白云,綠水青山,這些都是大自然的饋贈。我想好好游覽一番。”
劉春芳是真不知道有啥可看的。不過她的想法不代表別人的想法,她想了半天才開口道,“我小時候生長的地方有座山符合您的要求,山上的風景特別好看。如果累了,我們可以在半山腰摘些瓜果來吃。現在正是西瓜成熟的季節,很甜很甜的。”
方老板被她說動,“成啊。那我們明天就去。”
劉春芳是個爽快人,“行啊。明天早上我去招待所找您。”
方老板點了點頭。
商定好之后,劉春芳就收拾東西回家了。
她先去了隔壁接女兒。李盼娣正在屋里做衣服,聽到她敲門,下巴朝床上抬了抬,“瞧吧,你女兒玩得正熱鬧呢。”
正在跟亞琴翻花繩的小玉抬頭叫了聲媽,又低頭繼續玩了。
劉春芳把今天在廠里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說了一遍,李盼娣停下手里的活,面對著她,“你不是懷孕了嗎?還能去爬山?”
劉春芳撫了下肚子,神色僵了僵,她傾著半邊身子靠向李盼娣小聲道,“其實我這兩天也在考慮要不要生下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