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楠蘇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春芳如夢初醒,剛要轉身,方老板擺手道,“不用啦。還是別打擾她工作了。”
廠長摸不準他的意思,卻也從善如流,“行,聽您的。”
木材廠,正在梧桐樹下看人打撲克的張德強被人叫了出去。
“媽,你怎么來了?”天氣熱,張德強的火氣也跟著上來了。
花嬸趴在墻角偷叢張望,確定沒人聽見,才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忘了,今天有件正事嗎?”
張德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么正事啊?”
“你不是重新找個媳婦嗎?我已經跟陳媒婆約好了,下午兩點,百貨大樓門口。”
張德強想也沒想就反對,“這怎么成?兩點,我還要上班呢。”
花嬸急得不行,“人家姑娘上的是早班,下午兩點剛好有空。反正你們廠子現在也沒工可開。你溜出去一會兒,誰能知道?”
張德強心里煩躁,費了很大的力氣才點頭說了句“我知道了”。
花嬸心滿意足離開。張德強立在原地,望著墻角伸出來的梧桐葉,久久未能回神。
他知道踏出這一步,他的人生就會變得不一樣了。可是他不想再面對春芳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也不想再聽她一遍遍回憶那個死去的兒子。那會讓他想起自己的無能。
就這樣吧。他和春芳就到此為止吧。
劉春芳知道張德強身死是在下午五點。
下午兩點,廠長得到上面領導批復,馬不停蹄拿著文件去招待所找方老板簽合同。
方老板付完錢后,立即召開全體會議。
讓廠長繼續擔任廠長之職,并且讓他把倉庫積壓的衣服全部低價賣出去。
過幾天,他會從深圳那邊派幾個樣版師過來,重新生產新款。
會議一直持續到四點半才結束。
方老板帶著助理離開,劉春芳也從門衛那邊得到了消息。
說實話,劉春芳有一瞬間的眩暈。卻又很快恢復平靜,一個可有可無的丈夫比起幾年前經歷的那場喪子之痛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平靜地向科長請了假。
科長知道她是方老板面前的大紅人,也沒有揪住不放。只讓她把倉庫庫存本找給他,就讓她離開了。
劉春芳到醫院的時候,花嬸正抱著張德強的遺體哭個不停。
許同林和劉前進一邊一個抱著她,兩人眼圈也都紅了,這件事太突然了。
明明中午,他們還搭著肩膀回家吃飯,四個小時后,就陰陽相隔了。
許同林到現在還緩不過勁兒來。
劉春芳到的時候,花嬸拍打兒子的臉,“強子,你快醒醒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誰給你摔盆摔瓦呢?強子啊!”
劉前進一陣辛酸,許同林不知該如何安慰,只笨拙地摟著她的肩膀,“花嬸,人死不能復生,您……”
花嬸眼淚嘩啦啦地流了滿臉,悔恨與痛苦交織在一起,她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好來緩解這滿腔的憤恨。
等她扭頭發現劉春芳,似乎找到出氣口,她推開劉前進和許同林,往劉春芳這邊撲了過來,死死扣住對方的肩膀,使勁晃了幾晃,“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兒子怎么會死。你個賤人,你個害人精,你不得好死。”
劉春芳沒有還手,任由她拍打自己的肩膀,兩只眼珠子死死盯著那病床上的人看。
許同林擔心她會受不了,站在她面前逮住她視線。
劉春芳抬頭看著許同林,“他上班好好的,為什么會死?”
許同林也搞不清楚狀況,“四點的時候,醫院有人到廠里來通知,說強哥出了事,我們就趕來了。說是他在百貨大樓那條大馬路上被一輛貨車撞死了。”
劉春芳追問,“司機人呢?”
許同林搖頭,“跑了。”
劉春芳點點頭,繞過許同林,拖著步子渾渾噩噩走向前,徑直往病床走,拉開蓋在他頭上的白布,她終于看清了他的臉,他的死狀很慘,左臂和左腿有被碾壓過的痕跡,那張臉猙獰著,似乎臨死前承受過極大痛苦。
那張驚詫萬分的神情狠狠刺了她一下,她肩膀忍不住瑟縮幾下,整個人往后退了好幾步。
這個反應卻是刺激到了花嬸,她雙手張牙舞爪地伸過來,眼珠子瞪向劉春芳,“他是你男人,你怕什么?是不是你心里有鬼。所以才不敢面對他。”
劉前進忙上前阻攔,制止花嬸的動作。
劉春芳捂著胸口,酸水直往上涌,她手撫著肚子,背靠在墻上,暈了過去。
許同林嚇了一跳,忙大聲喊護士過來。
“你怎么樣?”護士將劉春芳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醫生很快就診斷好了,“她懷孕了,月份不大,有一個多月。受不得刺激。”
醫生的話,讓花嬸整個平靜下來,她站在原地,雙目瞪直,轉了好幾個圈,才崩潰地抱著頭跪倒在地,“我的天吶!”
如果劉春芳懷了孕,那她兒子為什么還要去相看?
是誰的錯?是她嗎?不是啊,她明明是為了兒子好。
是兒子嗎?不是啊。要不是劉春芳一直沒有懷孕,她兒子怎么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