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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同林卻覺得這主意不錯,“他們已經(jīng)不小了,跟我們擠在一屋總歸不合適。遲早得讓他們住一間屋。現(xiàn)在是夏天,剛剛好,蹬掉被子也多半不會著涼,要是冬天,可就不得了了。”
李盼娣有點舍不得,“我總覺得讓孩子住別的地方跟我們就不太親了。”
李盼娣說的是亞琴。有了雙胞胎之后,床上睡不下這么多人,許同林就將亞琴和長麗一樣跟苗翠花睡一屋。這倆姑娘玩得也特別好,亞琴可能受長麗影響,心思變得很敏感。
許同林和李盼娣擔心她多想,每次回家總要多關(guān)心她一點。亞琴表現(xiàn)得也很乖,可他們總感覺這孩子有心事。問她,她也不說。
許同林摟著她的肩膀,“要不讓亞琴跟我們睡一張床?”
“不好吧?她都七歲了,到底是女孩子,跟我們睡一屋不太好。”要是晚上,被亞琴無意間碰到那事,該怎么解釋?想想都尷尬。
許同林只好點頭,“那成,讓她跟兩個弟妹睡一間屋,也能增加感情。”
“對!”
許同林打定主意后,就去找苗翠花商量。
苗翠花剛好從外面進來,手里還提著一個青瓜,朝灶房里的孫柔佳道,“這是你劉嬸送的。你待會兒給切成絲炒了。”
孫柔佳接過來,點頭說好。
許同林便站在門口跟母親說起睡覺問題。
苗翠花一口答應,“你不提,我還想跟你提呢,我那張床太小子,到了晚上,不是長麗摔下去就是亞琴掉下去。我看行,你待會兒就去百貨大樓買張大床。”
孫柔佳捏著青瓜,猶豫半天才開口,“媽,我家末白和末末也大了,跟我們睡一張床也有點擠了。”
苗翠花遲疑起來,“那怎么辦?一張床也睡不下這么多孩子啊。”
許同林捏著下巴,“我下午去看看,如果能買到大床最好,買不到只能打成通鋪了。”
苗翠花點頭,末了又感慨道,“也不知道廠里什么時候才能再分福利房。”
許同林面露苦笑。廠里馬上就撐不下去了,哪里還會蓋福利房呢?
吃飯時,苗翠花看了眼孫柔佳,“老三今天上的什么班啊?怎么還沒回來?”
孫柔佳怔了怔,“他說今天要加班,得晚點才能回來。”
苗翠花眉毛皺在一起,輕輕點了下頭,低頭看了眼旁邊的大孫女,筷子戳著碗,欲言又止地望著許同木。
苗翠花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快點吃吧,盯著你爸干什么?”
許同木抬頭,對上大閨女那雙好像會說話的眼睛,“長麗,怎么了?”
長麗低頭看了眼手里的筷子,掙扎半天,才小聲道,“爸,我想念書。”
許同木微微皺眉,周大妮掀了掀眼皮,斬釘截鐵地道,“不行!”
長麗執(zhí)拗地看著許同木,非要他給個答復。
許同木喉頭發(fā)干,聲音發(fā)澀,“長麗啊,最近廠里效益不好,已經(jīng)發(fā)不出工資了。”
周大妮正為這事生氣呢,“是啊,往后連飯都要吃不起了,還念什么書。不許念。”
李盼娣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大嫂,你不是一直說自己是文化人嗎?怎么能讓自己的女兒當個睜眼瞎呢?”
“我上小學可是一分錢都沒花。你讓她去,要是學校給免費,我就給同意她念。”
李盼娣白了她一眼,“現(xiàn)在哪個小學不要學費啊。大嫂,我看你就是胡攪蠻纏。”
孫柔佳也加入勸說隊伍,“是啊,如果長麗能考上大學,將來她也能有份好工作,也能孝順你們。”
周大妮輕嗤一聲,“靠她?不需要!”
長麗小臉慘白,苗翠花撫了撫她的頭。不是她不想給大孫女念書,而是她攢得錢不多,供不起她。
許同林撂下碗,扭頭朝李盼娣道,“長麗的學費,我們出吧。既然這孩子喜歡念書,那就讓她念。念書也花不了多少錢。”
李盼娣點頭答應,“行啊。你還別說,這么點的孩子居然不用人說都知道念書好,還真難得!”
周大妮自然是樂見其成,“還是你們兩口子大方。看來盼娣做衣服很掙錢啊。要不你也教教我,將來家里這兩個小的也能有錢念書。”
李盼娣頭也不抬,斷然拒絕,“不教!”
周大妮被她噎住,恨恨地瞪著她,差點把筷子咬斷。
亞琴碰了碰長麗的胳膊,長麗抹了眼淚,朝亞琴擠了個笑臉,才低頭扒飯。
吃完飯,許同林獨自去了百貨大樓看床,竟讓他發(fā)現(xiàn)有上下鋪,只是這床似乎有點太窄了。
許同林拍著上鋪問老板,“這上下鋪有沒有大床?一米八寬的。”
老板是個三十來歲的禿頂男人,臉上掛著溫和地笑意,“如果你一米八的,可以給你們定做。同志,你什么時候要?”只是幾年沒見,個體戶就占領(lǐng)整棟百貨大樓。服務也跟著一起突飛猛進。
許同林問了下價格。
老板正色道,“專門定做的床肯定要貴一點。我看您也是急著要,專門請工人給您加班加點趕工,爭取三天就給您送貨上門。”他比劃了下手指,“您給這個錢。我也不賺您錢,就是誠心交您這個朋友。”
這么大的雙人床,居然三天就能做好。這要是他去找家具廠,軟磨硬泡,再加上走關(guān)系,估計也得十天才能做成。
許同林指著床板,“你這個床板打得不行。肯定是半人工做的,不平不直,巴拉巴拉……”
指出好幾處缺點,直把老板說得額頭冒汗,才開口,“你給我便宜三十,我也不跟你多砍,行就行,不行我就換一家。”
老板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老哥,原來你是內(nèi)行人。行!就按你說的價格來。”說完,他一臉肉疼,“做您這一單,我真是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