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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來散漫不羈的人,如今倒是多了分認真的況味。停下來,傾身在她耳邊壓低了嗓音:
"賒星織月,只為你一人。小寒喜歡的話,我每天都給你看星星,好不好?"
"天天看,也會膩的。"
"那我就每天給你找好玩的,好看的,讓你看不膩。"
他低下腰身離她臉龐三寸之遙,狹長的鳳眸里水色澹然,惑人至極。
"現在,你還要什么?"
言下之意是快答應他的以身相許。
斂寒眼神飄到他處,顧左右而言他,"可是我才剛及笄,你是妖精得有幾百歲了吧?"
他一愣,竟然會被嫌棄的原因的是因為年紀。
晏潯振振有詞:"人和妖不是這么算年紀的,我還是個少年呢。"
"行,隨本官去赴宴吧。"
她只顧著跟他說話,差點忘了還有晚宴。
匆匆離去,晏潯緊跟其后。
京中教坊司歌舞一絕,唯有士族公卿才能賞得。
這里的樂者都是罪臣之后,充作官妓。
水榭歌臺初舞罷,又一輪清歌唱起。
掌事娘子見了斂寒,忙讓一模樣清秀的少年樂者作陪。
斂寒拂手拒絕了,一指站在一旁的晏潯,"坐我旁邊來。"
夜幕籠罩下,借著酒意催發欲望,許多平日里正經的朝臣,與身旁的歌姬曖昧。
斂寒倒也不覺得尷尬,眼神依舊清亮,欣賞著歌舞。
軟紅十丈,亦是有不同于青山綠水的韻味。
席間秦陵游早已看見了斂寒,卻沒想到她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只顧著跟旁邊的男子說話。
"寒妹,坐到我旁邊來。"
秦陵游一拍膝蓋,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他身旁倒是沒有舞姬作陪,還空著一個位子。
斂寒轉頭,狀似才看見他的驚訝模樣,說道:"大哥也在,這個位子觀賞角度極佳,就不去了。"
秦陵游面色如僵,指骨分明的手捏著象牙小著發白。
晏潯怡然地吃著佳肴,時不時夾一筷子到她碗里,眼尾余光打量著秦陵游,嘴角泛起譏誚的笑。
藏著那種心思,他不配。
一串蛩跫足音不急不緩,皎潔的道袍拂過青階,那人立定于眾人前,如此格格不入。
她嘴里還被喂著蜜餞,驀然看見了他,想要起身相迎。
被晏潯一把壓住,朗聲說道:"須臾百年身,能有幾杯綠酒,倒不如盡歡!"
又自顧自地執著酒杯貼住她的唇,斂寒不得已張開口,微辛的酒液滑入喉嚨,嬌靨也多了幾分酡紅。
司宵子面上八風不動地調開視線,抿唇成薄薄的一線。
席間首座的瑜王出聲道:"司天師,可是來遲了。"
"見過瑜王。"他依舊施了個道家子午訣見禮,周圍朝臣暗笑,山門道人終歸是上不得臺面,連行禮都不規矩。
"路上耽擱了一會。"他低下青睫淡淡道。
恰好還空著的座位就在斂寒旁邊,司宵子正襟坐下,凝然如山。
掃了一眼幾案上的菜,也沒拿食著,倒像是來打坐修煉的。
看著他這幅沉悶的樣子,斂寒主動斟了一杯酒遞與他,"這果酒不辣,很是清香呢。"
"道門忌酒。"
"那…這道菜也不錯呢。"
"不食辛辣。"
"道長,這個忌那個也忌的,你告訴我,什么是不忌的?"
他低頭沉吟了片刻,眉宇里仿佛有曠古深意,抬眸看向她。
慢騰騰又很認真地說道:"不忌你。"
絲竹纏綿此刻也封緘,斂寒愣怔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何會說這樣的話,這是什么意思?
是淺嘗輒止的試探,還是一往不顧的流露。她猜不透他的心思。
身旁的晏潯儇佻嗤笑一聲,率先打破了這沉默。
"小寒無毒無害,當然百無禁忌。這我也知道,而且我酒肉也不忌哦。"
他牽著斂寒袖子笑道,琥珀色的眼瞳清亮,像他掌間盛開的星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