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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問,就是咬定這句話,再不肯多說。
吳鈞在院子里耍一把小木劍,有模有樣的引許多丫頭過來看。黛玉只聽的外面嘁嘁喳喳,夾雜著吳鈞均勻有力的吐息聲。小花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催黛玉道:“外面好生熱鬧,姑娘也瞧瞧去,奴才沒事的。”
黛玉心中忖度,小花怕是有些難言之隱,自己一味的問,她如今也不肯說,倒不如讓她一個人好生靜靜,也理理思緒。掀簾子走了出來,青岫含笑道:“姑娘,太太打發人送果子來,奴才讓她們放屋里去了?!?
黛玉因往自己屋里去,一面吩咐:“你叫世子爺也來罷。”
第70章 重生林黛玉
黛玉、吳鈞剛在屋子里坐定,果子還沒吃上一塊, 便有賈敏派人來送了兩身整套簇新衣裳來。一身是女裝, 顯然是黛玉的,鵝黃繭綢中衣、石榴紅的素面杭綢小襖、修鞋及堆紗花兒;另一身是男孩衣裳,象牙白中衣、大紅箭袖刻絲襖, 并一雙青緞鞋。
黛玉看著吳鈞道:“鈞哥哥, 你生的白, 穿上這身衣裳肯定很好看?!?
吳鈞看著黛玉笑了笑, 輕輕“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黛玉因問來人:“好端端不年不節的,也無人過生日,怎么太太讓你送了新衣裳來,難道最近要出門逛去?”
來人笑道:“有喜事呢。”
黛玉問:“是何喜事,怎么我一點兒都不知道?”
“姑娘怎么忘了?前兒太太還念叨呢,是大舅爺家的喜事。”
黛玉才忽然想起,是大舅舅家的表哥——賈璉的婚事將近了, 算算日子, 也就十幾天后的事。他的親事是打小兒定下來的,娶得是王氏的內侄女, 名叫王熙鳳的。其為人精明強干、八面玲瓏,善于察言觀色,雖頗有計謀,卻也是心狠手辣、機關算盡。
上輩子黛玉雖不討厭她,也說不上喜歡, 歸根結底不是一類人,走不到一塊去,更沒法推心置腹。何況,將自己作為籌碼許給人為妾之事,她不僅參與其中,還極力斡旋,充當其中干將,將原有的一點情分亦破壞殆盡。
這輩子,黛玉打算只當她是一個陌生人,只要她不來惹自己,自己便也不尋她的不是,她若是主動招惹,自己亦無畏反擊。
來人說完之后,滿面笑容的上前,將衣裳在黛玉和吳鈞身上分別比了比,一面道:“太太說姑娘去舅舅家賀喜,想世子爺必定是跟著的,便命針線房給世子爺也做了一身新衣裳?!?
說到這不由得看了看吳鈞,微微的抿了一抿嘴,“雖還有十幾天,太太說早做出來預備著,省得臨時慌亂,催起來人仰馬翻的。奴才瞧著尺寸該是不差,姑娘和世子爺不妨試試,若是大了或小了,奴才即刻讓人改去;或者您二位不喜歡這個花色,也跟奴才說,還來得及重新做。”
黛玉忙說顏色花色自己都很喜歡,吳鈞自然也沒有意見。
試衣裳的時候黛玉在里間試,丫鬟們進來,要抱吳鈞到外間試去。雖然如今他們都還小,到底吳鈞是外男,有些事還是要忌諱的。
衣裳十分合適,黛玉笑著讓人先收起來,并賞了來人幾百錢。
黛玉催吳鈞提前將此事秉明楚王妃,得她允許才能去 。
既是兒子想去,楚王妃雖然有些看不上榮國府的門楣,也還是允了,只是叮囑他跟緊賈敏和黛玉。因楚王府跟榮國府一向并無來往,若以楚王世子的身份過去未免會有人多想,楚王妃叮囑吳鈞不必以真實身份示人,只說是林家故交子弟即可。
吳鈞答應。
傍晚,楚王回到別館,見王妃正外在貴妃椅上小憩,懷里還抱著一卷書,夕陽透過窗欞照在她臉上,透著一圈兒柔和的光暈,如夢似幻。楚王妃年雖三十有余,然保養極佳,瞧著只二十八九的樣子,有美少婦的風韻。倚睡在貴妃椅上,儼然一幅沒人春睡圖。
楚王不由得便放低了腳步,悄悄走近,挨著她坐下,將她手中的書卷緩緩抽了出來。
不曾想楚王妃還是醒了。
見自家王爺今日的眼神格外溫柔繾綣,似是又回到二十年前新婚燕爾的時節,春心萌動,不由得微微紅了臉,羞澀的低下了頭。
“王爺……”低低喚了一聲。
楚王挨她躺下,將人攬進了懷里,輕輕摸著臉兒,低語:“你是不是很喜歡女兒?”
楚王妃“嗯”了一聲。
楚王看向她,慢慢湊近,幾乎是臉挨著臉:“那……可要再給鈞兒添個妹妹 ?”
楚王妃忽然意識到什么,急的眉毛蹙在一起,推他道:“王爺,現在不行,女官們都在外面,等夜里……”說著作勢要逃。
話音未落便被楚王翻身擒住,下人們見此情景早悄悄退下,室內一陣濃情蜜意、顛鸞倒鳳,約莫半個時辰才漸漸熄了。丫頭們端著大銅盆、巾帕等物進來,梳洗畢方用晚飯。
飯后,楚王道:“聽說今兒鈞兒回來了,怎的不見他人?”
王妃道:“人已走了?!?
楚王懊惱:“好容易以來一次,你如何不留他住下?”
王妃:“我何嘗不想?也得他肯啊?!?
楚王嘆:“我們倒像是給林家生了個兒子。”
王妃心想,誰說不是呢。但回頭一想,道:“王爺也不必喪氣,您仔細想想為何鈞兒不肯在自己家住,還不是因為林家那丫頭。他喜歡那丫頭,恨不得日日貼在人家身上,才不肯回家的。等他們大了,王爺將小玉兒娶回來給鈞兒做媳婦,他自然日日待在王府里了,只怕到時候王爺看膩的日子還有呢?!?
楚王哈哈大笑道:“王妃所言甚是,甚是?!?
話語間臉上掛著笑,眸子溫柔的注視著楚王妃,嘴角微微勾著,似是漫不經心又似是籌謀。
王妃被她看的有些羞赧,微微垂了頭依偎在楚王懷里,悠悠的道:“王爺,這幾日我一直盤算著一件事,我們在京城也算是長住了,王爺何不將家小接來同住呢?”
楚王將王妃散落在鬢邊的頭發拂了拂,低聲道:“不必。”
王妃抬頭,微微蹙了眉頭,面帶疑惑,楚王解釋道:“我們在京城只怕也呆不長了。林如海馬上要外放兩淮鹽政,他是個顧家之人,必定是攜家小一道兒赴任。你想,到時候林家那小丫頭去了揚州,鈞兒還不跟著去?鈞兒去了揚州,我們還不得回去?”
王妃:“林如海外放鹽政,這消息可靠么?”
“八*九不離十,昨兒圣上親口跟我說的。”攬著王妃走進內室,按她在床上坐下,“鹽務關乎賦收國運,兩淮又是主要產鹽區,更是重中之重。巡鹽御史主張轄區鹽政,手握權柄,四品以下以凡有虧欠鹽課、擾亂鹽法者,皆可處置,四品以上可秘折奏報圣上,非天子近臣不可為。林如海是個秉直之人,圣上頗為倚重,待任滿歸京,還有的升,他的女兒,倒也配得上我們鈞兒?!?
王妃道:“正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