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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里林如海臉已黑沉起來,賈敏偏偏未曾察覺,而是接著往下說:“我知老爺是不喜歡如今府里這兩位,也是,錢姨娘姿色是差了些,人也粗笨;柳姨娘雖生的婀娜纖巧,偏偏心術不正,況年齡也大了。老爺若是喜歡什么樣的,盡管跟我說,我不是那等妒婦,容不下人的。”
林如海臉紅一陣紫一陣,氣急之下不怒反笑:“敏兒啊敏兒,我以為你是明白我的。”
說完便拂袖而去。
賈敏呆呆的愣了一會子,自言自語的念叨:“老爺這話究竟是何意思……”
“娘連這個也不明白,難怪爹爹生氣。”
賈敏回頭一看,竟是黛玉和吳鈞并排站在她身后,黛玉正仰著頭嘟著臉看她。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作者牙疼了好幾天,今天吃面條都是囫圇吞下去的,明天必須去醫院了,不然我就要餓死了。
第66章 重生林黛玉
賈敏正自納悶,扭頭看見黛玉, 又聽她說了那樣的話, 不由蹙眉道:“你們何時來的?”
黛玉道:“我和鈞哥哥一直都在這里。”
賈敏:“跟你們的人哪里去了?怎的由得你們這樣混跑?!”一面便要命人去叫黛玉、吳鈞身邊的下人,口里不由得抱怨,“小花也是越發胡鬧了, 就這樣丟下你, 萬一磕磕碰碰可如何是好?”
黛玉拉住賈敏的袖子晃了晃, 道:“娘別生氣, 是我和鈞哥哥不許她們跟著的。雖則我們是小孩子,她們是大人,但終究身份有別,奴才哪敢不聽主子的話?況且她們也沒由得我們混跑,原是我說來找娘,她們送到院外才許我們單獨進來的。”
聽了這話賈敏才心平氣和了。黛玉拉著她的手道:“爹爹說了那些話您還不明白,娘好生糊涂。”
想到黛玉、吳鈞聽了她和林如海處置妾室丫頭那些話,賈敏有些懊惱, 這么小的孩子, 纖塵不染的,若因此事影響以后的性情可不好。然事已發生, 無法挽回,只好期待小孩子記憶力有限,忘的快,別留下什么陰影。
看著女兒天真的面孔,賈敏笑道:“什么明白不明白的, 你們小孩子懂什么,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因叫自己的大丫頭,“把那新做的芙蓉糕和糖蒸酥酪端來,給姑娘和世子爺吃。”小孩子都貪嘴,尤其喜吃甜食,希望他們吃了好吃的能把其他事都忘了。
丫頭得令忙拿了一盤子精致的芙蓉糕并兩碗糖蒸酥酪來,賈敏親自將小湯匙遞予他們,打發他們二人吃了。
黛玉抬起頭,賈敏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問:“可好吃不好吃?”
黛玉點頭“嗯”了一聲,因拉了賈敏的手道:“爹爹待娘情篤義重,必是要一心一意與娘白頭偕老的,可娘卻說那些跟爹爹生分的話,還要給爹爹找姨娘,爹爹不生氣才怪,換了是我,我也會生氣的。”
賈敏怔了一會子,思忖之下雖覺得女兒說的頗有道理,然她終究是小兒家家,說這些不好,因道:“你才多大點兒,懂什么?還不好好吃你的酥酪,這些事不該你操心。”
黛玉仰頭嘟了嘴:“誰說我不懂?娘是……”說到這里故意蹙起小眉頭,做出一副很苦惱的樣子,“那句話是怎么說來著……就是爹爹給我講過的故事,兩個人下棋,他們糊里糊涂,旁邊的人卻看的清清楚楚……”歪頭,似是苦思冥想著什么。
賈敏笑道:“是當局者迷罷。這句原也是俗語,出自宋朝辛稼軒的一首詞,原文是‘長夜偏冷添被兒。枕頭兒、移了又移。我自是笑別人的,卻元來、當局者迷。’雖不是什么偏僻的句子,但你小小年紀,能聽過已是不錯了。”
黛玉臉上露出很驚喜的神色,清脆的聲音雀躍道:“就是這句。爹爹給我讀過這首詞,所以我有些印象。爹爹還說,后來這句話多用于下棋的時候。”說到后面看著賈敏嬌嗔,“娘只說我小,什么都不懂,其實才不是呢,爹爹和娘說的話我一直都記著呢 。”她之所以這么說,也是給賈敏留下早慧的印象,省得以后表現的太過聰慧成熟更顯突兀。
賈敏抱了她在膝上,伸手點點她紅撲撲臉頰:“好好好,我們玉兒天性聰穎,是爹爹、娘的寶貝。”
黛玉嘻嘻一笑,仰頭道:“既如此,娘便聽女兒幾句勸,以后別說那些生分的話了,爹爹會生氣的。娘不知道,有一次爹爹抱著我說了許多話。爹爹說娘是他這輩子遇見最美好的女人,不僅美麗聰慧,而且溫柔體貼、詩書風趣,他有了娘便看不上那些妖艷俗物了,從前納的兩位姨娘不過是礙于一個孝字,為子孫計,不忍親長為難,如今兒女雙全,自不會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說到最后還重重的點了點頭,認真的扳著小臉道:“爹爹就是這樣說的,娘不信可以去問問爹爹,女兒記得是不是一字不差。”
賈敏早知女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對她小小年紀能這樣復述一段話并不懷疑,且她料黛玉再聰慧,終究是一個尚不足四歲的小娃,若無人同她說,她自己是編不出這樣話的,不覺便信了八-九分,只是心里還有一絲狐疑,不由扶過黛玉的頭,視線與她相對,問:“你爹爹當真這樣同你說的?”
雖然這話里只有七八成真,兩兩三成完全是自由發揮,但想到爹爹確實是這個意思,自己只是把爹爹想說卻未曾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而已,不算篡改,黛玉越發底氣足,重重點頭道:“爹爹真是這樣說的。”
想到女兒本性純良,未曾說過謊話,賈敏更加信了十分,不覺眼圈紅了,半晌方問:“你爹爹何時同你說的?”
黛玉歪著頭想了想,說:“就,就上個月。”
賈敏聽了,低著頭好一會兒,道:“我何嘗不知道你爹爹的心思,只是……”
猜到賈敏擔心的是什么,黛玉道:“娘很不必在意別人的看法,橫豎娘便是如何做到左右逢源,也總有人不滿意且在背后嚼舌根子的。”
賈敏嘆道:“好孩子,你倒是個通透人兒。”
糖蒸酥酪黛玉才吃了小半碗,再看吳鈞,碗已經見底兒了。賈敏便將黛玉放在炕上,道:“你再吃些。”
黛玉搖搖頭道:“不想吃了。”悄悄把碗推到吳鈞面前,可巧吳鈞吃完了自己的一小碗,便毫不嫌棄的端起黛玉的碗拿起黛玉的勺子吃起來。
兩個碗都是極小巧精致的玉碗,容量有限,便是三四歲的孩子吃兩碗也撐不著,賈敏便沒有攔著,只是笑道:“世子爺喜歡吃這個?”
吳鈞點點頭沒有答話,黛玉道:“鈞哥哥一向偏愛甜食。”
“這般大的孩子都喜歡甜食。”賈敏說著看向黛玉,“偏你這孩子怪,從小便不甚喜歡吃甜的,倒喜歡那些咸的辣的,上次還吃多了,半夜嚷嗓子疼,以后還是少吃些罷。”
想起上一次的經歷,黛玉道:“娘休再念叨了,女兒都已改了。”
正說著,人回說“辰哥兒醒了”,賈敏忙命抱進來。
辰玉在乳母懷里眼珠子骨碌碌轉著,落在黛玉身上,便扭著身子要下來。乳母放他在地上,他便步履蹣跚的跑向黛玉。賈敏笑著問:“哥兒吃了奶不曾?”
乳母道:“剛醒來便用了。”
賈敏點點頭道:“你守了許久,這會子必累了,下去歇歇罷,叫你的時候再來。”
乳母謝了恩施禮退下,賈敏命丫頭收拾好黛玉、吳鈞吃過的碗筷,正要將辰玉抱在懷里,忽又有人回:“東榮街上吳夫人來拜。”少不得更衣前去接待,臨走叫黛玉、吳鈞的下人都進來伺候,看著他們幾個在屋里玩。
吳鈞不很喜歡自己身邊的那些嬤嬤和女孩子們,應該說他不喜歡除黛玉意外的任何女人靠近,能允許楚王妃和賈敏偶爾的親近已是極限,因此只遠遠的讓她們站在一旁。小花卻帶著兩三個二等丫頭侍候在黛玉、辰玉身邊。
辰玉小兒好動,不時將桌案上的東西拿來拿去,一時放在手里把玩,玩夠了便隨手一仍,有時會摔在地上。若是木制鐵制的還好,瓷器、玉器落地即碎,摔壞了東西是小,傷了辰玉事大,因此小花不錯眼兒的盯著。
偏巧辰玉看見博物架上擺著的一個筆筒,嚷著要,小花只得給他拿,走開不過一瞬間的功夫,辰玉忽然走到風爐旁,伸手去摸風爐上的小水壺。水壺里是燒了許久的水,雖未完全燒開,但已開始冒氣,燙一下也不是玩的。小花這一驚不小,哪里還顧得上那筆筒,忙回身去抓辰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