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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黛玉扶著賈敏正在花園子里閑逛，忽有人來報說榮國府老太太派人來送東西，已經(jīng)在廳里侯著了。林賈敏忙帶著黛玉回去，把人叫進(jìn)來。

來的是四個婆子，提著幾個大提盒，裝的都是人參、靈芝之類的名貴藥材。

賈敏很高興，賞了酒席命人招待娘家來的婆子，又命人將帶著的禮物拿過來，自己一件一件的看，一面看一面感嘆母親還是那么細(xì)心，又給黛玉講自己當(dāng)年在母親膝下承歡的趣事。

黛玉也跟著笑，說好話哄賈敏高興。

孕婦的心情直接影響身體，黛玉希望她每天都能這么幸福開心，生一個健健康康的孩子。

禮品中有一個極為精致的小錦盒，賈敏一打開黛玉就覺得很不對勁兒，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從里面?zhèn)鱽怼?

第37章 紅樓小丫鬟七

錦盒中放著的是一株靈芝，碩大潤澤, 瞧著倒是極好的, 只可惜好的卻未必干凈。

賈敏沒看出什么不妥，湊近，正要仔細(xì)瞧, 被黛玉攔下, 她回頭, 疑惑的皺眉, “怎么？這靈芝，可有什么不妥么？”

當(dāng)然不妥。黛玉暗道，雖然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那株靈芝從中心往外冒著一股黑氣，還散發(fā)著一股腥臭之味，肯定是有問題的。

賈敏見黛玉微微點頭，便會意讓眾人退下，然后細(xì)問黛玉是怎么回事。

黛玉指著靈芝道：“太太請瞧這里。”

賈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 笑道：“一個蟲眼而已, 不值什么。野生靈芝四成以上都有蟲眼，年份兒越久的蟲眼越多, 像這樣幾十年的野生靈芝，沒有蟲眼才奇怪呢。”

黛玉搖頭：“不是蟲眼的問題。太太仔細(xì)瞧，這蟲眼里可是藏了些黑色的穢物？”

賈敏又湊近細(xì)細(xì)觀察一番，道：“是有些，怕是采摘的人懶, 沒清洗干凈。”東西是賈敏送來的——賈敏的親生母親，賈敏從未想過親生母親送來的東西會有什么問題。

黛玉默默的嘆一口氣，“靈芝到達(dá)都城達(dá)官貴人的手中，中間要經(jīng)過多少人的手？采摘之人，收購之人，還要幾經(jīng)輾轉(zhuǎn)從遙遠(yuǎn)的深山運(yùn)送到京城，拿進(jìn)藥鋪，再經(jīng)買辦之手到達(dá)各個貴胄之家。這是珍貴物什兒，不是那幾文銅錢一筐的蘿卜，誰都是仔仔細(xì)細(xì)的？豈會出現(xiàn)沒有清洗干凈的情況？”

賈敏的面色變了變，暗思這丫頭的一番話說的委實不錯，難道真有什么隱情。

黛玉又道：“這靈芝有一股子腥臭之味，不知太太可聞見了？”

賈敏蹙著眉尖兒搖了搖頭，又湊近聞了聞，立刻捂著嘴干嘔起來，倒把黛玉嚇得一跳。“太太，太太，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忙上前一步將賈敏扶住，伸手去搭賈敏的脈，幸而脈象尚算平穩(wěn)，沒有什么大問題，賈敏坐了下來稍顯平靜，黛玉才漸漸放下心來。

“不知是怎么回事……”賈敏捂著胸口道，“我一聞見那味兒便惡心的厲害?！彼行┎桓抑眯诺淖ブ煊竦氖郑霸趺磿?，難道母親是從來的東西真有問題？怎么會，母親一向疼我……”

“那靈芝肯定有問題?！摈煊裾f的斬釘截鐵，以打消賈敏的疑惑?！暗?，她立馬轉(zhuǎn)變了語氣，“也許……賈老太君也被蒙在鼓中呢?！?

靈芝里肯定是被人摻雜了什么不好的東西。既是賈府送來的，那么，肯定就是賈府的人干的了。黛玉仔細(xì)考慮過，害人的不打可能是賈母。

首先，她這個外祖母雖然更注重家族前途，但對母親也是真的疼愛。其次，她沒有害人的動機(jī)啊，當(dāng)初之所以選擇林家聯(lián)姻，便是看中父親未來的前程，可以作為賈家的助力；那自然是母親在林家的地位越穩(wěn)固越好，如今母親有孕在身，若能一舉得男，便是林家大大的功臣，地位越加穩(wěn)固，于賈府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她都不可能謀害自己的親生女兒。

賈敏到底是果敢鎮(zhèn)定的女子，慌亂之后很快想到首先要確定靈芝究竟有什么問題。她命黛玉拿著靈芝出府，去一個叫燕華堂的藥鋪找一位姓何的大夫，說他醫(yī)術(shù)極精的，尤擅解毒，各種毒*藥也都認(rèn)得，請他查驗。

黛玉依命去了燕華堂，果然靈芝里摻雜了一種叫青窖的毒藥，這種毒藥極為陰狠，若是用在平常人身上可令人精神萎靡、纏綿病榻，少則三五年、多則七八年，便會身體衰弱而死。若是用在孕婦身上，則會使胎兒發(fā)育緩慢，慢慢的胎死腹中，即使僥幸剩下孩子，也會先天不足，很難養(yǎng)大，而且極為耗費(fèi)產(chǎn)婦元氣，留下種種后遺癥。

這種毒*藥因為無色無味，又不像其他烈性毒*藥一般立竿見影，所以常常被忽略。

至于為何會有腥臭味，何大夫說可能是摻加了其他東西，至于是什么東西，他也說不清，總之應(yīng)該不是毒。

最后證實那是黑狗、公雞、黃鼠狼幾類畜生尸體里抽出來的死血，是一種巫蠱詛咒術(shù)，雙管齊下，欲賈敏這胎胎死腹中的。

怪不得，怪不得原本的世界中哥哥不慎夭亡，母親體弱多病，生了自己也是先天不足，原來……原來……

真是……狠毒之至！

說不定后來爹爹也是著了這個道兒，才會病死任上。

從燕華堂出來，黛玉的手心攥出了血。

烏君輕輕掰開她的手，掏出藥小心給她抹。黛玉怒火中燒已感覺不到疼痛，咬著牙說：“讓我查到真是王氏干的，我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交給我罷?！睘蹙ê盟?，半跪著抬頭看她。

黛玉注視著他的眼睛好一會，說：“定要把前前后后的原委都查清楚。母親肯定也會派人查，你要想辦法不著痕跡的透些線索給她，讓她順理成章的查出真相。也別做的太明顯，讓她看出來。有些人的真面目，該讓母親知道了?！?

烏君道：“我明白?！?

黛玉點點頭，她相信他，一定能辦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

調(diào)查結(jié)果，證實確實是王氏所為，黛玉發(fā)誓定要她付出代價。

接下來的時日，黛玉時常主意賈敏的情緒，唯恐她知道真相怒氣攻心影響身子。

賈敏比她預(yù)想的要鎮(zhèn)定的多，驚愕、失望、憤怒、怨恨固然有，但都不算太激烈。她原本跟賈王氏的關(guān)系就不好，也知道自己這個娘家嫂子一向嫉妒自己，由妒生恨，加上這些年過得并不如意，原本還沾沾自喜有兒有女的那一點優(yōu)越感也因自己的有孕而蕩然無存，女人的嫉妒心是可怕而毫無緣由的，尤其是一個自詡莊重柔順壓抑已久的女人，這種情況下她做出多么歹毒的行徑賈敏覺得都是有可能的。

“二哥哥恐怕還不知道這夫人的心思如此歹毒?！辟Z敏垂著頭道。

“太太可要……”

黛玉還沒說完，便被賈敏打斷。

“這件事你爛到肚子里，誰也不要說。王氏敢如此謀害我腹中孩兒，我定讓她付出代價。只是如今還不到時機(jī)。她那大女兒元春如今已經(jīng)十三歲，今年便要入宮選秀，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無論老太太還是二哥哥都不會把這件事張揚(yáng)出去。女兒和妹妹固然重要，但若是與家族前程相比，又有幾分重量呢？”

黛玉微微抿了抿嘴，暗道：還是母親看的通透，當(dāng)初母親就說寶玉頑劣異常、不堪大用，自己當(dāng)初若是能牢記著母親的話，不與那寶玉來往，也就沒有那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