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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不看她，“你肯定也有同樣的記憶，要不然為什么第一次見我，就怕我怕成那樣？”

姜昕手指顫了一下，下意識屏住呼吸。

厲沉輕輕吸口氣，“那一天早上我看到葉蔓欺負你，你又兇又可憐地沖我們兩個人發(fā)脾氣，之后我的身體就不太對。不知道為什么，老想起你那天對我說的話，像受過天大的傷害，頭一陣一陣的疼。后來莫名其妙被程羿東打了一頓，住進了醫(yī)院，就什么都想起來了。”

姜昕終于把目光完全抬起來看向了他，“你……”

厲沉倒是不看她，繼續(xù)說：“白撿回來的一條命，我在牢里死過一回了，遭受過的一切都是罪有應得，該明白的也都明白了，只想重新做回人。”

所以不想混了，知道混下去沒有結果，也知道自己靠學習不可能再改變命運，他數(shù)學只會加減法，英語只會二十六個字母，于是干脆利落地退了學，開始踏踏實實地求生存，安安分分做個普通人。吃牢飯受虐不見天日乃至慘死的滋味，他都不想再嘗。

這次的事，是巧合也不是巧合。

退學后，他一直覺得自己虧欠姜昕，不是因為他喜歡她，經歷了那么多的事，喜歡不喜歡早不是他會考慮的問題了。只不過是磨礪掉痞氣以后，成熟了，找回了那么點良心。

他在牢里有無數(shù)次的懺悔，無數(shù)個睡不著的夜里想自己短暫的小半生，從小父母疏于管教，然后在歪路上越走越遠。沒有人在早期的時候拉他回過頭，教他正確的價值觀。等他父母再想管的時候，已經晚了。

帶著對姜昕的虧欠心理，他一邊過自己的生活，一邊對她仍然有所關注。在她上了霧大以后，他經常會在霧大周圍出現(xiàn)。

也許是老天爺要給他贖罪的機會，這次他碰上了。

姜昕感覺到自己心里有個殼裂開了縫隙，一點點刺進陽光。

他看著厲沉，仿佛在看著自己的前世。那一段她一直逃避一直沒有真正面對過的過往，她害怕提起，也從未釋懷過。

厲沉說完了，看向姜昕：“被程羿東打了一頓，救了你一次，還差點被你打死，夠不夠還清了？”

姜昕蜷起了所有手指頭，拼命忍著，不知道自己在忍什么。

她沒有回答厲沉，轉身就往外走。

在她要走到門邊的時候，厲沉叫住她，看著她的背影又說了句：“姜昕，對不起，忘了吧。”

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像決堤洪水。

姜昕沒有回頭，伸手打開房門出去，讓眼淚爬了一臉。

程羿東把她抱進懷里，輕揉她的頭發(fā)，讓她這么趴在他懷里哭了很久，把他身上的大衣都哭得濕透了。

哭到最后，姜昕哽咽著問程羿東，“厲沉的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厲沉當時在醫(yī)院就告訴他了，程羿東應聲，“嗯。”

所以他總是提到前世，并不是無心隨口一說。他說他前世肯定也喜歡她，說上一輩子這一輩子下一輩子，她都屬于他，都是因為他知道有前世。

她的前世有多可悲不堪，他都知道。

而他沒能在她最好的時候出現(xiàn)，沒能阻止她的不幸，所以這一世便更加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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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昕接納了前世的一切，也接納前世的自己。

她和厲沉之間終此畫上了句號，各入各的生活場。

不虧不欠，點頭陌路。

姜昕又在程羿東那里調整了兩天狀態(tài)，想以最精神的面貌回到學校。

而程羿東此時已經沒辦法再用商量的口吻和她說搬出來住的事，他讓她搬出來住他這里，他會安排一個司機給她，送她上學，在學校里遠遠看著她，再帶她回家。

如果他有時間，就自己接送。

不管怎么樣，他都不能讓這次這樣的事情再發(fā)生。

確定不了她的安全，他根本沒辦法安心做別的事。

姜昕答應了，搬出來和他住。

她請假的這幾天，劉嬌嬌和譚蘇一直關心她的情況，還有姜昩。她的事情學校有所隱瞞，但親近的人還是都知道。

決定了不再在學校住，姜昕打算告訴劉嬌嬌和譚蘇，還沒來得及說，劉嬌嬌和譚蘇先告訴了她一個驚人的消息——衛(wèi)詩語跳樓了。

劉嬌嬌和譚蘇告訴她，衛(wèi)詩語因為從大一開始缺課太多，在學校影響太差，輔導員勸導無果，最近被學校強制退學，她的父母來學校辦退學手續(xù)并幫她搬宿舍。

大概是接受不了辛苦培養(yǎng)出來的高材生女兒走到這一步，一家人在宿舍里鬧起來了，隔壁宿舍的聽到，衛(wèi)詩語的父母在打罵她，罵了很多難聽話。然后看到衛(wèi)詩語和她媽媽在陽臺上拉拉扯扯，衛(wèi)詩語就從那陽臺上掉下去了。

劉嬌嬌說：【摔死了】

姜昕嚇得直接手指一松，手機從手心掉了下去，落在地毯上，撞出一聲悶響。

程羿東過來撿起她的手機，“怎么了？”

姜昕回一下神，接住手機，“沒什么。”

姜昕沒有問程羿東，衛(wèi)詩語被強制退學的事跟他有沒有關，她知道自己差點被強暴的事，跟衛(wèi)詩語有關。

在不久之后，衛(wèi)詩語后交的那個富二代男朋友家就破產負債了，還被警方調查。

圈里人都知道，他家紈绔兒子動了不該動的人。

想做成流浪漢強奸女大學生，結果“流浪漢”沒把住口，他把自己和家里的一切都搭進去了。

混得沒了尺度，就是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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