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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面碰上,姜昕當沒看到她一樣,微微頷首斂目,推著車子直接過去了。走兩步,聽到葉蔓在她身后氣憤地質問她:“姜昕,你什么意思啊?”
姜昕步子滯了一下,沒回話,也沒回頭,直接邁開步子走了。
葉蔓站在原地強忍情緒,看著姜昕背影走遠,使勁咬兩下嘴唇,“莫名其妙!吃錯藥了?!”她不過就是談了個戀愛,她至于嗎?
姜昕無所謂葉蔓是不是會因為她的態度而傷心生氣,也無所謂葉蔓會怎么看她。既然她重生了,正好重生在葉蔓和厲沉確定關系這個時間節點上,就不會再去摻和一點葉蔓和厲沉之間的事情,她要從源頭上改寫自己的不幸。
前世的今天,她和葉蔓說過,她不喜歡厲沉,她怕厲沉,但葉蔓根本不在乎她這個閨蜜對厲沉持有什么樣的態度,她已經決定好了和厲沉在一起。
而姜昕說的這些反對色彩不太強烈的話,也都成了自己前世厄運的積累。
三中校規規定,在校不準騎車,學生老師一視同仁。
姜昕推著單車走上校園主道,兩側是一排根枝粗壯的法國梧桐,根系沒在碧綠如軟毯般的草埔之中。
道路淺灰,和記憶中是一模一樣的色彩。
她沒有多想葉蔓會怎么生氣怎么不開心,偏軟的鞋底踩在灰硬的路上沒什么聲響,腦子里閃來閃去,都是剛才看到厲沉和另外兩個少年的畫面。
另外兩個少年,一個叫魏左,一個叫鄭浩風,她都認識。
但現在,他們還都不認識她。
她剛才看到厲沉、魏左和鄭浩風表現出來的害怕是下意識的,畢竟前世他們對她造成的傷害太大,她見到他們的臉就恐懼。
前世從一開始她就怕厲沉,不喜歡他在學校里的作風做派。
對于厲沉的身世,在三中也不是秘密,基本誰都知道。
他從小就是個愛打架的小混混,好像是家里人都忙于工作,沒人管他,所以越混越痞。學習是不學的,初中讀完沒考上普通高中,就隨便進了所職高繼續混日子。
總有學生瞧不起這樣的小混混,聊到他的時候言辭之間帶著譏諷,會私下調侃,說厲沉在職高的時候不知道是學汽修烹飪,還是學的挖掘機,說完哈哈大笑。
笑完后又調侃,說他可別是學挖掘機的,脾氣一上來得開著大黃蜂把霧城給一鏟子端了。
他牛逼啊,打起架來不要命,看他那暴躁性格和架勢,鏟個霧城算什么,不高興的時候能捏顆手雷把地球給干了。
厲沉職高讀了半學期,家里發生變故,不久后命運兜轉,被霧城有名的富豪之家程家收養,富商程羿東成了他法律上的監護人,他搖身一變成了“富二代”。
學校里沒人關心程羿東這樣的人為什么要給厲沉當監護人,只知道厲沉一夜之間光環加身,再也不是那個沒身份的小混混了,巴結他的人也更多起來。
監護人變成了富商程羿東,他也就自然從職高轉校來了三中,霧城最好的一所中學。
到了三中后,愛欺負同學愛打打架的本性沒變多少,沒多久就又拉了幾個小弟。職高那邊的小弟差遣不到,自然要在三中直接發展下線。
魏左和鄭浩風,就是他在三中的小弟,平時都叫他“沉哥”。
三個少年的臉在姜昕的腦海里閃跳,讓她心顫害怕,也激起了她心底早就無力再提的濃稠恨意,慢慢稀釋散開在血液里,想到前世的悲慘經歷,連呼吸都是疼的。
從教室里重生醒來到放學的小半天,她心里只有對新生的珍惜與感激。她以為她可以拋開忘記前世的一切,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簡簡單單重新開始。
可在看到厲沉以后,她發現自己那么怕,并且還是恨的。
姜昕騎車在一家文具用品店前停下來,放下車子進店里買了個亮橙色的美工刀。
美工刀裝進書包里,她沒有回家,騎車一路去到仙鶴湖,在湖邊的臺階上坐下來吹風。
夕陽余灑開在水面上,波光瀲滟。
她從書包里摸出美工刀,目光落遠,看著湖中間的一座孤島,拇指無意識地推著刀片,推出到最長,一格一格滑回來,再推出去。
認真的,她其實想殺人。
但和心里的恨一樣,大概都停留在思想層面上。
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湖風吹亂額前碎發,馬尾辮發梢掃在肩上。書包拉鏈張開小口,靜靜地立在少女白皙瑩潤的小腿邊。
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和一個穿魚尾裙套裝長發女人沿湖走過來,抬腳上臺階。
兩個人聊著工作上的事,氣氛和諧輕松,仿佛下一秒就是簽訂合約達成合作,握手互惠互利互贏。
男人抬目看到臺階上坐著的少女,話語停頓,下意識地放慢了動作。
他旁邊的女人在等著他把話說完整,看他突然停頓出神,反應敏銳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便看到長長的臺階一端,坐著個穿白裙子的小少女。
小少女正在看著湖心島出神,神情落寞,像極了剛剛失戀在表演年少的明媚與憂傷。
看一眼收回目光,女人問男人:“認識?”
男人回神,搖一下頭。
女人大概是覺得男人看著這樣的白裙子小少女,想起了自己年少時的初戀,高跟鞋繼續踩上臺階,“那應該是像程總認識的某個人。”
這話說得挺曖昧,男人客氣笑一下,岔開這個話題,“方總覺得我剛才提的想法怎么樣?”
女人很識趣,“我覺得挺好。”
兩人走完最后一級臺階,步子稍快起來,往車停下來的地方去。
合作談得還算順利,女人興致很好,似乎是想和男人把關系拉得更近一點,再度扯回剛才的話題,笑著詢問:“程總真不認識那個小妹妹?”
男人沒回頭,“不認識,有點眼熟。”
女人看他愿意聊點個人的私事,接著話,“我仔細看了一下,五官挺漂亮的,皮膚也很白,就是有點胖。如果能瘦下來,應該是個小美女。”
男人不是很有興趣的樣子,仍舊笑得客套,附和一句:“一胖毀所有,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