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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啊......”小少女輕輕驚嘆了一聲,開始琢磨起自己兩個多月后,小七不在的日子,“以后家里沒人做飯,那我要快點學起來。”
過去幾年里,撈魚捉蝦做飯煮湯全都是小七一手承包,她除了當幫廚洗菜洗碗,幾乎十指不沾陽春水,什么都不會。
聶雙雙望著遠處的夕陽,想到哪里說到哪里,“奶奶以前說,女孩子要早點學會做飯,以后才好嫁人,做的飯菜還要有講究,嗯那個什么色香味俱全......我要快點學起來,不然一樣都不會,以后肯定要被人嫌棄......”
她絮絮叨叨話說一半,聶小七忽然難得地打斷了她,“......不會有人嫌棄你。”
“啊?為什么?奶奶和吳老師都說,女孩子不用讀太多書,以后嫁個好人家,生娃帶娃做家務,做飯洗衣服下地干活......”
“做飯洗衣服我哪樣不會?你有什麼學的必要?”
“可是奶奶還說,我以后或者還會進城里去打工,到時候找個城里的男人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會,所以要把做飯洗碗之類的事情多學著點,不然沒本事去跟城里的......女孩子去比較。”
奶奶因為她媽媽的事,一直對城里的年輕女孩有偏見,叫她們“城里的狐貍精”,聶雙雙說不出口,臨到嘴邊改了口。
聶小七不知不覺被聶雙雙的話題牽著走,“還找城里男人,我以前也是城里來的。”
說完才猛然反應過來,居然被她無厘頭的話題繞進去了。
他不高興地蹙了蹙眉,繼續(xù)他自己原本要說的話,“等這邊初中畢業(yè)了,你跟我去上高中,以后切菜做飯的活也不用你來干。你這么笨,天天給我老實寫作業(yè)就行了。”
聽到寫作業(yè),聶雙雙有點頭大,初中里的題目比小學難好多,而且這一年來小七都沒怎么教她。
聶雙雙坐在后座,輕輕晃了兩下腿,不太同意小七的說法,“高中好難考的啊。我們班主任說,我們學校每年只有一半不到的畢業(yè)生能去上高中......而且楊小霞說,她姐姐初中畢業(yè)就去外面城市打工了,一年能賺好多錢......去的那個城市叫什么來著......”
聶小七在前面騎著單車黑了臉,努力用聶雙雙能聽懂的話扭轉她從小被灌輸?shù)腻e誤觀念,“你不想想新聞里報的,全都是考上大學找到更好的工作衣錦還鄉(xiāng),什么全村的希望那些,不說明那些菜比較厲害么。”
聶雙雙被這么一說,立刻又覺得有些道理。
單車騎過村口河水湍急的長河,遠遠地,已經(jīng)能望見埋在青山中間的小小村落。
腳踩在單車踏板,他稍稍加快了速度,開口說出他要說的最后一句話,“而且到了高中,我們又能在一起。”
聶雙雙心念一跳,看著鋪滿橘紅夕陽的青石路上一高一矮兩道影子斜斜向前,傻傻問了句,“我和你,在一起?”
聶小七摁了下車鈴,車鈴發(fā)出“叮叮當”清脆的金屬鈴音。
他回頭淡淡挑眉,“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說完又轉頭看向前路。
這句話分明是用很稀松平常的語氣說出,可就是由于聶小七說著話的語氣過于平常,過于理所當然,以至于讓聶雙雙都生出種錯覺——
她跟聶小七在一起,也該是件理所當然的事。
聶雙雙的臉也被這句話說得再次漲得通紅。
她其實好像,好像是想跟小七一直在一起的。
學校里有女生給聶小七送情書她會不開心,她們找她打聽關于小七的事她也會不開心,有那么多高年級低年級的女生關注著小七,去看他打球她會想把小七藏起來不讓她們看,就連被小七在學校里當著別人面強吻,她也只是生氣他不講道理,卻并非不情愿......
想著想著,然后聶雙雙就一發(fā)不可收拾地想到了未來。
她會在學校里聽課念書寫作業(yè),然后考上高中,要和小七上同一個高中,然后跟他在一起,在未來再一起去同一所大學,一起留在城市里面上班,賺比楊小霞姐姐還要多的錢,再一起結婚,生寶寶......哎呀,寶寶叫什么名字好呢?肯定姓聶,......
一瞬間,聶雙雙甚至連未來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空氣里仿佛也一下子飄了無數(shù)粉紅色的小心心,那些小心心聶雙雙還不知道,它們都叫做,少女心。
自行車沿著窄窄的山路從村口騎進村子時,聶雙雙才忽的從自己發(fā)散思維頭腦風暴的臆想回神。
她望望錯落破敗的村落屋頂,又看看小七沉穩(wěn)寬闊的肩膀,有點不大好意思地雙手拍拍自己燙的不行的臉頰。
結果太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聶雙雙忘了自己還坐在車后座上,雙手一拍臉頰身子就很難再維系平衡,前后晃晃悠悠快要從車子上栽下去。
可她這次不敢再去抱聶小七的腰。
正猶猶豫豫又快從車上掉下去時,“吱——”的一下,聶小七捏了自行車車把手上的剎車,單腳點地,及時讓單車停下。
聶雙雙也及時得以從后座上跳下。
她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好險,好險......”
聶小七看看她紅撲撲的臉蛋,還有一臉沒來得及收斂的靦腆表情,不自覺彎了彎唇角。
“聶雙雙。你要覺得坐不穩(wěn),就抱好我。”
一句話,卻讓聶雙雙本就通紅的一張臉更加涌上血氣,紅得彷如火燒。
又一個漫長的夏天開始了。
聶雙雙和聶小七又進入了無所事事的暑假。
自從有過第一次親吻,聶小七就好像食髓知味了似的,沒事就逮著由頭拉住聶雙雙一陣親,而且越來越過分的是,他,他手腳還不規(guī)矩!
鄉(xiāng)鎮(zhèn)的中學保守,沒老師公開傳授關于人類最基本的健□□理知識,于是學生們就會自發(fā)在私底下流傳一些似是而非的大人的話題。
上中學的一年里,聶雙雙從好幾個女生叭叭叭叭叭叭叭的談話里學到了不少新知識,大姨媽衛(wèi)生巾胸衣一類的女生的事就不用說了,還有關于男生的,比如他們的某些反應啊,變化啊,還有男生們之間常玩的比長度的讓人一言難盡的游戲啊,以及男女在一起后該怎么生寶寶的過程種種種種。
所以聶雙雙被聶小七找著機會親吻時,時常能感知到他的變化。
少年的吻與他的人一樣纏綿而火熱,像一整顆在他胸腔里生機勃勃跳動著的心臟,有力而熱烈地訴求著少年的眷戀與青睞,聶雙雙也慢慢學會給他回應。
平常白天的時候,聶小七會騎車去鎮(zhèn)上,他好像在那里一家棋牌室找了個暑假工的工作,能賺不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