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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仿佛還在昨天,可一切又好像遙不可及了。就好像回到家,鍋碗瓢盆還是原來擺放的樣子,可使用它們的人已經不再。
平常愛哭的女孩突然懂事地不哭泣了,便會格外引人心疼注意。
聶小七早就注意到聶雙雙的不正常,主動拍了拍聶雙雙后腦勺,“聶雙雙。”
從前換作這個時候,小丫頭早就跳起來笑著跟他玩鬧,可此時聶雙雙目光停留在凍冷的泥地,望著黃土一寸寸蓋上奶奶的尸身,一句話不說,只機械而緩慢地點了下腦袋。
聶小七又叫了一遍,“聶雙雙。”
聶雙雙這時候終于慢吞吞眨了下眼,轉過頭來,“嗯。”
她望著聶小七俊秀的少年面龐,深吸了好幾口氣,卻依舊一個完整的句子也說不出來。
然后一只溫熱有力的手掌握上她單薄微涼的小手。
“聶雙雙。以后世界上,就只剩我們兩個了。”
聶小七說。
聶雙雙心里被這話猛的一戳,心房鉆心地疼起來。
“小七。小七哥哥......”
她囁嚅了會聶小七的名字,回握住他的手,像是要從他手中汲取支撐她走下去的力量,“你以后,不要像爸爸奶奶那樣離開雙雙好不好?”
她定定看著聶小七的眼睛,“二狗說你是大城市里來的,以后有一天肯定要拋棄我回去。二狗都是在騙我是不是?”
“......好。”聶小七肯定回答道。
自那以后,聶雙雙與聶小七就徹底成了新聞紀錄片里最常出現的那種無依無靠的窮苦孤兒。
先前在村民中籌集到的幾百塊錢沒能挽留住奶奶的生命,雖然全部用于藥費,卻如同一粒微小的石子投入大海,迅速沉底。
家中積蓄所剩不多,再也無力支撐兩個孩子去學校上學。
在過去,爸爸還在世的時候,爸爸是家里唯一能干田地間重活的男丁,家中靠著種地收成得來的紅薯玉米農作物換取微薄的金錢。
在爸爸去世之后,本就貧寒的家里便每況愈下。
而在奶奶去世的現如今,兩個甚至還未滿十四歲的孩子,立刻失去了生活的仰仗。
聶雙雙與聶小七交不起拖欠的電費,家里被拉了閘,于是沒到入夜,聶家的房子里便是黑漆漆一片。
家中留存的食物所剩無幾,聶小七摸索著燒火做飯,把蒸出來的饅頭掰成幾瓣,一塊饅頭紅薯能吃好幾頓。
當然,聶小七絕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他極為努力地回想著他記憶中殘存的任何有關可以賺錢的方法,但是他發現,那些方法,在這個原始而貧瘠的山村里,完全無法行通。
而以他的社會年齡來說,想要辦成某些事也困難重重。
就在生活處在人生最低谷,最困難的這一時刻,同村的一位姓吳的鄉村教師給兩個孩子提供了一些援助。
吳老師是山腳下那所山村小學的老師,賤人語文數學體育各項課程,也曾經當過聶雙雙與聶小七的老師,交過他們,奶奶當時生病時還給過他們一大筆錢。
吳老師家當然也過得拮據,可耐不住老師對小七的偏愛,于是乎,她資助了雙雙與小七的一部分學費,還時常把兩個孩子叫道她家去吃飯。
聶雙雙恢復了去小學上學,而聶小七也又回到鎮上初中。
失去了爸爸和奶奶的最初的日子,便這么過了下去。
再怎樣傷心難過的過往都會過去。
時間越長,悲傷的事記得便越少,開心的事記得便越多。
在聶小七升到初三的時候,聶雙雙也終于哼哧哼哧念完小學,靠著她一點小聰明上了初一,跟聶小七同一個學校。
她長得更高了些,臉蛋也更精致,眼睛依舊烏溜水潤,就算穿著一身破爛,也是村里人人夸的漂亮小少女。
到了初中,學習難度突然上升,聶雙雙再也沒法靠著她那些小聰明蒙混過關,每天每天都看著長長的古詩古文,奇形怪狀的英文單詞,還有符號莫名其妙的數學公式抓耳撓腮。
于是聶雙雙便越來越不能理解,為什么聶小七只比她大了兩三歲卻總是比她懂得多得多?為什么他永遠都能那么輕松的就背下那些又臭又長的文言文,發音拗口的英語句子,三下五除二就做好數學題?
為什么啊?
但是現在聶雙雙卻很少再會像小時候那樣去粘著聶小七問東問西。
進入青春期的孩子總會敏感一些,并且,她剛進初中的時候,就有隔壁村和她一起上學的女孩子向所有男同學女同學散步八卦消息——
“聶雙雙家里有童養夫啦!很小的時候就被她的童養夫摸過啦~!”
情竇初開的男生女生們對這方面的事情最為好奇,于是有事沒事便揪著聶雙雙問“那方面”的曖昧問題,聶雙雙每次都被問得漲紅了一張小臉。
為了避嫌,她上學也不跟聶小七一起去學校了,放學也不等他一起回家了,好在初一初三的教室隔得遠,她平時在學校也不會見到她這個“童養夫”。
第107章
聶小七是那種人——
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你要來理我,我也不一定理你的傲慢性格。
或者說難聽點,目中無人,性格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