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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拎著藥袋慢慢的,遲緩的從走廊退了出去,沒再去找肖凜。
塑料藥袋晃動,在空氣發(fā)出細微的悉索聲,坐在醫(yī)生辦公室的肖凜察覺后抬眼,往半開的門外漫不經(jīng)心瞟了下。
門外空無一人。
聶雙雙坐在醫(yī)院樓層大廳空蕩蕩的長椅上,仰面望著前邊墻壁上的時鐘。
她想她此刻頭腦是平靜的,但身體卻奇異的冷。
眨著眼看了會圓形時鐘上滴答的走針,她摸出手機,編輯了條微信發(fā)給了向清言,“之前在酒會偷拍趙潛,給你添麻煩了,不好意思啊。”
發(fā)完消息,又戳著手機漫無目的的刷了會各種app和聊天群。
醫(yī)生辦公室內(nèi),肖凜與謝醫(yī)生的談話也接近尾聲。
“對了,阿凜,你和向家那位小姐現(xiàn)在怎樣了,你們什么時候訂婚?”謝醫(yī)生記錄完病歷檔案隨口問道。
肖凜從會客沙發(fā)上起身披衣,順口回答,“下個月……”
他停頓了下,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沖出聶雙雙的模樣——
她彎著眼睛笑得眼眸燦爛的樣子,她在雨中被淋得可憐巴巴的樣子,她忍無可忍兇起來的樣子,她眼角含淚與他爭辯的樣子……
隨便哪個顰笑都生動鮮活得叫他血液翻騰。
“訂婚時間在三月初。”
肖凜克制住頭腦中的那些畫面,把話說完。
他不再打算談論這個話題,因為他敏銳的發(fā)現(xiàn)自己在方才一刻,對不久就要到來的訂婚有了遲疑和動搖——產(chǎn)生了想要放棄的荒唐念頭。
醫(yī)生嗯了聲站起來送客,“那很快了。以后你在肖家的后盾助力就又多了一個。”
每個人都把肖凜和向晚的訂婚當做理所當然,因為他們深知,即使這次肖凜的訂婚對象不是向晚,也會是上層圈子里的其她千金。
謝醫(yī)生為富貴人家看病幾十年,從未見過例外。
對著醫(yī)生的話,肖凜很淡的彎了下唇角,隨后走出房間,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見到了安安靜靜等在那里的聶雙雙。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臉上表情很淡。
肖凜內(nèi)心的一根弦無由來的輕輕跳動了下。
他動了動指尖,忽然很想揉揉她的腦袋。于是向她走去,伸出手,對她道,“走了。”
手指已經(jīng)碰到了她的發(fā)絲,這動作卻忽然被她輕巧避開。
聶雙雙站起來,很輕的回了一個字,“嗯。”
此刻她內(nèi)心其實無比想跟肖凜大吵一架,指著他的鼻子大罵“王八蛋負心漢!”,然后惡狠狠踩他一腳打他一頓。非常想。
可是肖凜又不是小七。肖凜本來就是那樣薄情的一個人。
她所看重的、她生命一部分的小七,只是肖凜年少無知時扮演的角色。
她與小七相依為命的那段珍貴時間,不過是他人生里微不足道的一段山中歷練。
她能指望他什么。發(fā)泄過后又能得到什么。
……
回去的一路都很安靜。
聶雙雙坐在后座,與身旁的肖凜隔著后座的車扶手。
得知了肖凜對感情與結(jié)婚的真實想法,心里很平靜,很平淡,就好像早就聊到如此一般。
只是她覺得自己全身都被抽干了力氣,疲累無比,肖凜問她牙齒情況,看診結(jié)果,她只是一板一眼的回答。
于是到后來肖凜也不再問她,只當她累了,可是車行至半途,聶雙雙卻又毫無征兆的哭了起來。
她眼睛酸疼,鼻子酸疼,喉嚨發(fā)干,胸悶得快要喘不過氣,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憋悶了半天的情緒終于還是忍不住全都爆發(fā)了出來。
小七明明說這輩子只娶她一個,只讓她嫁給他一個人的。
小七明明答應說他以后會在城市里掙錢,讓她過的很幸福很幸福。
小七明明告訴她,所有她喜歡的都會擁有,所有她夢想的都會實現(xiàn)。
……全都是狗屁。
狗屁!
垃圾!
狗男人!
“好好的你他媽又哭什么?”
男人略有無奈的磁性聲音在車內(nèi)響起,與記憶里小七的少年聲音重疊。
聶雙雙捂著臉搖頭,眼淚從指縫里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