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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姜子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玉虛宮中,已經(jīng)得了姜子牙會對琵琶下手消息的狐柏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看昆侖山上的陰霾天,也不勸元始別生氣了,只長長嘆息一聲:“圣人,姜子牙不對,有兩點。”
元始繼續(xù)那一張臭臉:“你說。”
上山來見狐柏的姜子牙肯定是正常的,還知道悄咪咪問老師能不能見九微一面,見到之后也記得請教一下妲己應該怎么處理呢。
但問題是,姜子牙是受了殷郊的托付這才上山的呀。
問一個簡單的問題——你媽讓你出門去打個醬油,完事了你醬油打回來了,你不該把醬油放到廚房里然后給你媽說一聲么?難道能直接拎著醬油進你自己的房間然后連招呼也沒有給你媽打一下?
姜子牙,同理。
這是其一。
其二,其實自從妲己拆穿西伯侯到底是個什么人開始,姜子牙就已經(jīng)在殷商朝堂上站著了,哪怕姜子牙去打了醬油回來也不知道給殷郊說一聲,那至少他也應該知道這時候他應該干的事情是上朝做官而不是去街頭算命。
但是在道祖的玄光鏡里,姜子牙卻在干他不該干的事情呀。
“所以有古怪,但僅僅是有古怪。”狐柏道,“不能因為事情古怪我們就武斷做出判斷,就姜子牙這件事上,我們持有的標準不是可疑即論罪,而是要排除所有合理的懷疑,否定掉一切證明姜子牙還是那個姜子牙的證據(jù)。那問題來了,現(xiàn)在最有力的證明姜子牙沒出事的證據(jù)是什么?”
——道祖直接說了卦象上姜子牙就是那個姜子牙,還說天道又摸服務器了所以導致抽搐,補充解釋量劫之前天道不安得很,一天到晚調整天機這也是可以理解,前科就是巫妖大戰(zhàn)前后,占卜這事兒也是時靈時不靈。
——回放的玄光鏡中姜子牙屁事沒有,最多就是修煉了一下魂魄離體之術。
——還有一個特別奇怪,不知應該歸類到有利證據(jù)還是不利證據(jù)的玉虛琉璃燈。
作為不利證據(jù),要是玉虛琉璃燈不報警,其實元始也不是那么閑的沒事,無聊地只能看看徒弟到底是個什么進展做消遣(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去看小姐姐洗澡),于是他肯定是注意不到姜子牙出了問題,更不會巴巴起一卦發(fā)現(xiàn)算不出來。
但是,偏偏,作為有利證據(jù),玉虛琉璃燈在道祖開口鑒定姜子牙沒事之后,反口翻供了。
“天道邪乎得很,調整天機這事兒咱們也不知是真是假,無從考證,從……”狐柏停了一下,憋住了一句“存疑有利于被告”原則,只說,“既然無法證明,咱們就不考慮天機屏蔽是真是假了,說說道祖吧。”
道祖絕對不是一天到晚就盯著姜子牙的——哪怕封神量劫確實是一件大事,但道祖關注的絕對是又是什么神仙被迫下場了,今天擺的是九曲黃河陣還是誅仙陣,而不是姜子牙打到了游魂關還是青龍關。
殷商西周誰愛興誰興,八百年眨眨眼就過去了,八百年江山犯得著那么費事么?
于是,道祖判斷姜子牙到底有沒有出事,一是靠著卜算的證據(jù)——但卜算這事兒因為過程并不透明,狐柏一直對卜算結果持有一定的保留意見;二是靠著玄光鏡里姜子牙確實只是修煉了一下法術然后就回去了,全程既然沒有見過別人,那自然應該推定沒出事。
“但說一千道一萬,道祖不是目擊者,其實算不得人證。”狐柏沉聲道,“他其實也是道聽途說——聽了天道的道聽途說,他并不比我們知道得多,他的判斷不應當左右我們的觀點。”
元始倒是第一次聽說如此豪放的,不把道祖放在眼里的話,微猶豫了一下:“真的可以這么不把道祖放在眼里?”
這么狂的嗎?
“圣人。”狐柏笑了,“這不是放不放在眼里的事,如果是人間的案子,村頭張三殺人拋尸,被李四給看到了,李四在公堂上作證時說了兩句話,一是張三拋尸時嘟嘟囔囔的是你先動的手別怪我,下輩子別找我,二是張三真的很無辜,他都說了不是他先動的手了還請大人輕判,您說,能采信的是哪一句?”
前者是事實,后者是判斷。
而對于一個案子本身,事實比判斷重要——做出判斷的人甭管是誰,那都只是基于他的所知所覺做出的判斷,事實不可能出錯,判斷卻是隨時隨地可以被推翻的。
道祖知道的只是天道和玄光鏡,最多再知道元始給他說的玉虛琉璃燈突然熄火(燒了這么多年出現(xiàn)故障也實在在所難免),他并不知道之前殷郊囑咐了姜子牙去做什么,也少有關心如今姜子牙在人間是官是民——別說道祖了,連元始都懶得關心這個,反正對于他們來說都是螻蟻。
而如此,道祖基于他知道的證據(jù),做出“姜子牙沒出事,你看看是不是玉虛琉璃燈故障了”的這個判斷,是沒錯的。
但如今如果加上了狐柏新提出的姜子牙的疑點呢?如果加上姜子牙一硯臺險些砸死琵琶呢?
“姜子牙到底出了什么事那已經(jīng)是過去時了,除了姜子牙自己,誰也不知道當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偏偏若是他背后要真的有什么人,我們去問他便難免打草驚蛇。所以,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得不了絕對的正確。”狐柏沉聲道,“我們也只能基于現(xiàn)有證據(jù)及所有疑點,盡可能靠近事實真相。”
元始沉默了好半天,終是道:“說下去。”
“沒法說下去了。”狐柏嘆了口氣,“圣人帶我去看看那玉虛琉璃燈吧。”
元始沒拒絕,拉了狐柏便往玉虛宮去了。
說是說的燈啊,但嚴格來論,玉虛琉璃燈其實是個燈座,本體就只是一根琉璃柱子,點燃之后,見到一個人,記住一個人的氣息,隨后就會伸出一條琉璃枝丫出來,托著一個代表那人是死是活的燈盞,而完事了那人要是徹底嗝屁或離玉虛琉璃燈太遠(遠到了混沌的那種),那就會燈盞熄滅,枝丫縮回。
——據(jù)元始的介紹,當年三清俱在昆侖山時玉虛宮上成天瘋跑而過大量毛茸茸,琉璃柱子興盛得就和一棵樹一樣,樹上點著上萬盞燈,哪怕是黑夜,殿上也亮如白晝。
狐柏內心暗暗os不就是自帶若干小燈泡的圣誕樹么→_→
然后元始繼續(xù)感慨:“微兒你知道的,通天門下的弟子們不懂事得很,三天一大打五天一小打,一打起來還不知道收手,往往都是缺胳膊斷腿地來長輩面前受罰,而這燈不只是人死了會熄,這傷了殘了燭火也會暗淡,所以那段日子的玉虛宮……便是在大殿讀個經(jīng)書都不方便。”
狐柏繼續(xù)自己默默吐槽不就是圣誕樹上的小燈泡們會一閃一閃亮晶晶么→_→
不過確實也可以理解元始圣人對毛茸茸們和小燈燈的煩躁——一個要好好學習的圣人,坐在圣誕樹旁邊,借著圣誕樹的光芒學習,然而那圣誕樹卻在毫無規(guī)律的一閃一閃……
宛若一個要在宿舍好好寫論文的學霸遇上了一個非要在宿舍和男朋友視頻五個小時的舍友。
#掬一把辛酸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