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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會不會……教人刻意藏起來了?”
“我也這么想,故而并未死心,今晨借練氣打坐之名,在魚池北角后花園泥土的縫隙中,我發現了此物。”
唐糖看見他自袖中摸出來的那枚小金麒麟,竟是呆了:“祖父的衣飾……”
“我不便大肆搜尋,暫無更新的線索。自我入內,還不曾找見除卻滑道之外的逃生之路,這座城池說大不大,建得卻實在有些蹊蹺,你可曾發現,此處的建筑雖古舊……”
唐糖將腦袋猛點:“我都驚訝死了,這里的宅子,竟都同漢人的宅子無異,照理總該有一絲昆侖寨的影子罷?我竟沒尋到……”
“正是。說是古城,但我只覺屋子老舊,實在看不出這些宅子的年代,究竟是不是一座真正的古城。”
唐糖急道:“紀陶,你得想法把我弄去那個地方,在動筷子之前,那些禽獸絕不敢動我一根毫毛。”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你多加小心,任何事不可拼了命上,見勢不妙你得先撤先躲。我一定會有脫身的法子,就這么句話,我對你說了半生,你卻還是不信我。”
唐糖應和著:“我信,我信的。”
“雖說他們不敢拿你怎樣,但無論如何,你仍須得以安危為重。”
“好婆媽……說點實質的。”
紀陶瞥她一眼:“此花園南通魚池,看似開挖于地下,卻是個露天所在,可通上層。花園分明建得極為普通,園外卻設了重兵把守。”
“重兵!我剛剛往屋頂上走了一圈看到的人卻是寥寥無幾!絕對大有文章,說不定逃生之門就在那個地方。可你方才為甚只留了三天期限,還同那禿鷲說三天后就要舉辦開鍋儀式!那么多事情還沒有眉目,多留些日子才好轉圜啊……”
“因為我與齊王約定好,無論城內有無信號傳出,三日后鎮遠軍會派后援軍進入舊城。糖糖,日子久了,容易露陷不說,你同孩子受不住,只怕大哥……亦受不住。”
“你見著他了!大哥可好?”
孰料紀陶面色一下子變得凝重異常,輕輕將她摟了摟,像是根本無力言語。
唐糖知道紀伯恩的情形定然糟糕到了一個份上,此刻千頭萬緒,暫時便也不過多追問,只用面頰蹭一蹭他:“都會過去的,到時候我們一家……”她話說一半,想想又有些難過,“你二哥可恨我了,他說……你也要尋我算賬。”
紀陶切齒罵:“這個瘋子,他至今竟還想不明白那當恨之人是誰。”
“算了,我能著了他的道,也是因為他掐準了我的死穴。”
“耳光……”
“什么?”
“別問了,快扇。”
“扇什么?”
“扇我耳光,就是現在,別等了。”
唐糖尚在遲疑,紀陶已將他手上粥碗砸在地上,捂唇哀嚎:“小娘子真是好生牙尖嘴利!”老神仙的聲音。
唐糖亦隱隱聞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狠心揮掌往他面上扇去……那道長細嫩白凈的頰上,立時泛出來五道鮮紅觸目的指印來。
她心里尚且痛了一痛,老神仙捂臉哎唷:“你這小辣椒,竟然不服貧道點化!”
那人推門入了屋子,卻即刻回身關了門。壓低了聲冷冷道:“道長,即便是夫妻團聚,也最好留意一下分寸。”
作者有話要說: 大綱菌:寫到這里,終于離結束真的不遠了。希望下周可以結束它。
第107章 大英雄
慌亂之間,唐糖急急將雙手背于身后,老神仙卻從容嘿嘿一笑,恢復了那副色迷迷的樣子:“借這位道友吉言,貧道若與這小娘子做得成夫妻,頭一個就要請您吃酒。”
他側身使了個眼色,唐糖瞪著這個活寶,頗為無奈地配合著啐了一口。
不過她覺得……單從來人眼神之中判斷,只恐這一切都是徒勞。
來人果然不買紀陶這個賬,沉聲喚:“老三……”
紀陶假作聽不懂,撫須而笑:“這位小道友好有意思,貧道癡長小友二百多歲,小友卻喚貧道老三,難道小友……須知在這個世上,同貧道一般,茍活了如此之久的人并不多啊。貧道仿佛記得有個何仙姑?哦,還有個鐵拐李……我看這位道友腿腳頗為不便,不會正是那百來年未見的瘸腿李天師罷?”
唐糖心吊到嗓子眼,已然偷偷探手去發后找尋可用的兇器,紀二適時狠瞪了她一眼。這人實在太兇,她的心著實沉了一沉,以為他會有什么過激之舉。
不過那兇人顯然更心疼他的弟弟,只是無奈嘆了口氣:“老三別鬧了,生死攸關,我來尋你說正經話。”
紀陶面色亦陰沉下來,一步護在了唐糖身前,本來如臨大敵,這會兒知道已然教他二哥窺破,倒索性定了神,道:“久違了。難為你……竟也知生死攸關。”
“你若是無法同我好好交談,就請先出去,我還有話交代這位麒麟肉。”
紀陶聲音低沉悲憤:“你要我出去,還不若直接從我的尸身上踏過去。我還未質問你,你將我妻兒弄來此處,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紀二倒也不欲多作辯解,只輕蔑掃了唐糖一眼,哼道:“我連番暗示你勿入雪域,你到這里又是安了什么心?必死的心對不對!”
“你給我閉嘴滾蛋。”
唐糖少見紀陶怒成這等樣子,輕輕捏一捏他的手,總算感知他回握的時候力量堅定。
“術業有專攻,你再大的能耐,在這個地方能夠施展什么?她不來你待怎辦?何況她恰恰是……此處出產的雜種。”紀二依舊冷得似一塊冰,說起唐糖,就如同在說一只貓、一條狗。
紀陶冷斥:“你說話放尊重些。”
“哼,若是有甚意外,她不來,你的性命誰來保證?最基本的那個環節只怕你我都打不開,更莫說憑你一己之力……便是你如此一意孤行要將性命搭進去,你以為就能救得大哥,救得這半城的人?”
唐糖暗驚,半城的人,難道那十萬大軍至今……此事非同小可,紀陶原本,難道當真打算破釜沉舟?
不過她很快又略覺安心,這個兇人狠到了一定的份上,對紀陶倒仍是疼愛有加的。
紀陶看都不愿看他,回身輕撫唐糖的臉,極力平緩聲調:“你是說,你誆糖糖到此,全都是因為我在此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