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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溪伯族人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
因為這個人挑撥的能力之高超,唐糖心里很是設了一道防。
不過,她向來愛看那些詭異的筆記,對那些異能人士自然很感興趣,此刻迅速地琢磨起來:“什么能力?溪伯族人我一定是在哪兒讀過的,沒記得有什么特殊啊……”
趙思危卻偏生賣了一個關子:“你不妨問紀三爺去,他行萬里路,應當淵博得過我這么個只會窩在京城讀厭世之書的惡棍。”
說罷居然帶著點幸災樂禍的笑,登車走了,背影倒是有一點點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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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陶在山口停著的車里睡得很舒坦,唐糖觀天色不早,總不能在山上再待到天黑。阿步載著阿玉和一部分的譯典行的大道,一車的東西畢竟沉,估計得再過三天方能到得鎮上回合。便讓車夫趕車下山,往鎮上去。
有唐糖在側,紀陶當真是睡得格外踏實,山路陡直的那一段他方才動了一動,唐糖趕緊貼心地喂他喝了點水。
待車行在平路上,又盤算著為他刮一刮胡子,生怕刮痛了他,先尋了罐抹臉的油往他臉上抹。
紀三爺常年奔波,這兩年更是格外苦楚,何曾被人這樣悉心伺候過,雖睡得昏昏沉沉,仍覺得被她在臉上這么抹來抹去十分受用,睜開一只眼,看見唐糖手中明晃晃的的刀,啞啞道了聲:“仔細點下刀,記得勻稱為要,左右要是刮花成不一樣的,多半不會好看。”說完閉上眼睛接著睡。
這人睡得迷糊成這樣還能貧嘴,唐糖嗤一聲,掏出刀來比劃了下:“且看我唐一刀的刀法。”
他只管閉著眼睛,果真是什么都不管。
可惜刮到一半路況變得十分之差,馬車顛顛的不好侍弄,唐糖只得停了刀,紀陶睡意慢慢消卻,人也在緩緩回神,便有些不滿:“怎不繼續抹了?”
“抹過了啊,待路好走了我再接著替你刮胡子。”
“頭也有點痛。”
唐糖只當他又撒嬌,只好替他往腦門旁輕輕揉:“這是還有哪里傷了么?”
“不是,常年脹痛,許是一直噩夢連綿,睡不大好的緣故。”
唐糖揉重了些:“你平常都不會教阿步給你揉揉的?”
“倒真沒想起來。”
唐糖眼淚都掉下來:“你這個人,這兩年還真是沒過什么好日子呢。”
紀陶攥緊她的手:“橫豎現在是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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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沿途人煙稀少,唐糖點燈看了眼分別時來福交給她的地圖,只知山下有個鎮子,卻始終未曾找見標示的鎮名。問了車夫,這車夫也非本地人士,地圖上沒有標示,他同樣弄不大清。
天色將晚,車也行了大半日,他們終于到了這個鎮上,鎮子看起來極小,唐糖一路想尋間門前亮燈的客棧卻不可得,好容易找到個小酒肆還開著門,便下車問那掌柜:“敢問貴鎮的客棧何在?”
那酒肆的確也是小了點,只得尋常酒肆的一半大,掌柜自己喝得都有些微醺,聽上去語無倫次的:“客棧?那得再翻后半座山,去后頭的青云鎮才有。”
“一個鎮子上竟沒有客棧?”
掌柜思量著:“你要說這里算個鎮子,姑且也可以算。”
唐糖奇道:“姑且?”
“半山半山,顧名思義,相傳自古被女媧劈去了半爿山,看上去只有半座,這才喚作半山的么。故而我們這個半山鎮,也就是半個鎮子罷了。”
“你說這個地方叫半山鎮!”
“咦,你這小孩兒,怎的大驚小怪的。”
“半山鎮人口多不多?”
“小孩你來找人的?這個地方抬頭不見低頭見,再多能有幾號人?你只管問便是。”
“有沒有一戶姓岳的?”
“你找岳財主?”
“岳……財主?那岳財主家,可有一個女兒喚作阿甜?”
“沒有的!你尋他作甚?人家可是真正的大財主!”掌柜說話間提燈照著唐糖,“小孩你還別說,你這么問起來,我也想起來了,你有點像一個人……應該說是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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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陶沉睡了一天,休息得踏實又安心,渾身氣血充盈。
被糖糖領入岳財主府上的時候,他并不知道為什么所有的家人都用一種非常獨特的眼光看著他,就像在望一種非常稀罕的東西。連同那個領他們來的七掌柜,一開頭也是目不轉睛將他盯望了許久,這才不大好意思地告辭走了。
岳常垣身子尚且硬朗,酒肆的七掌柜從不上門,忽跑來說有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客人,他還道是哪門子貴客,不料卻是一個瘦嶙嶙的小孩,還領著一個看起來仿佛有點奇怪的男人。這究竟是什么來路?
直到命人將廳內的燈火調得更亮,又親自提了燈,近前照了個十足分明,老人家這才全然愣住了,連同自己提燈的手都略微顫抖起來。
女兒二十年前偷著跑離半山,從此音信全無,不想今夜,這外孫女兒登門尋親,還帶來女兒十五年前已然因病離世的消息。
岳常垣一時間悲欣交集,極難言明。
他歷的事多,看的人更多,這個小孩是自己外孫的事情自然毋庸置疑,雖然她根本不知生母大名,只知她喚作阿甜,可小孩一笑起來的樣子,老人家竟是差點看花了眼,以為時光依然停留當年,阿甜亦仍只是他乖巧懂事的小女兒。
這個外孫女兒不及阿甜溫婉,卻生得更為靈巧些,眼睛里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桀驁執拗,岳常垣對這眼神很有一些熟悉。
他方才已聽唐糖報了名姓,卻仍不敢置信:“小姑娘,你方才說自己叫……”
“唐糖,姓是唐虞之世的唐,名就是甜絲絲的那個糖,取的正是母親名中的那個甜字。”
“府上是……”
“家在孟州三十里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