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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寶旸沒好氣,將那一摞錦盒往紀理懷中一塞:“你媳婦買給你的,我真是不明白,你除了這張臉還稍微像個好人,可有半點值得喜歡的地方?”
“糖糖何在?”
“不要問哥!哥也蒙在鼓里,若非昨天散值之前,因一偶然之機猜測糖糖出事,我又何苦在這鬼地方守你一夜!”
“糖糖昨天沒去府衙?”
“你這個夫君究竟如何當的?三天,我已經三天未見糖糖了,她請了長假,說要回家!”
“回家?裘大人緣何判斷糖糖出事?”
裘寶旸沒好氣地搡了紀理一把,徑自進了宅子,廳前坐下,他方拋出一本牛皮紙的冊子來。
“這是何物?”
“為了糖糖,這東西本官可以給你看,哼哼,不過估計你看不懂。”
紀理不動聲色輕輕翻開那個冊子,其間鬼畫符般,極不規則地分布著各種圖案,有小佛陀,有梅花鹿,有豬尾巴……
冊子的右下角處,悄悄畫著兩枚小東西,墨跡猶新的樣子。紀理伸指,輕輕撫了撫。
“算你眼尖,其他是從前紀陶所畫,喏……你指的這兩枚,這個小凳子,這顆小彈珠,是糖糖近日添上去的。”
紀理將那角落凝望了一瞬:“你如何知道?”
“哥前陣子還翻過這本冊子,并沒有這兩樣,昨日才猛然發現!我是看不懂的,你懂是不懂?”
紀理不看冊子,卻望著他,并不言語。
裘寶旸平生最煩紀二這個樣子,三拳打不出一響,媳婦丟了絲毫不急,偏生還滿臉寫著對他寶二爺的鄙夷。他故意道:“量你也不會懂!本來么,有你什么事?是他二人心意相通……”
他以為這樣就能激怒紀二,孰料紀大人臉雖是黑的,這時輕合上冊子,竟是漫不經心將它收入了懷中:“無論如何,多謝裘大人報信。”
裘寶旸驚呆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紀二,你這么輕描淡寫謝一聲就算完了?人呢?糖糖呢?你不去找哥去找!”
“我的妻子去了哪兒,我自然最清楚。倒是裘大人,總插手我們的家務事,恐怕不甚妥當。”
裘寶旸狠狠將他脖子一勒:“你清楚?”
阿步看不過眼,上前勸阻:“裘大人下手輕著點兒,我們二爺也是為了少奶奶……連夜從西京趕回來的,徹夜未眠呢。”
裘寶旸松開手,罵紅了眼:“又是西京!虧她走前還放心不下你,怕你吃不好穿不好,憂心你的病,要將你托付于我!糖糖真是瞎了眼,她根本就是被你逼走的,你同你那養在西京的外室百年好合去罷。”
“紀某公事纏身,沒有心思陪同裘大人說道這些無中生有的家長里短。林步清,送客。”
紀理的確是全無心思聽裘寶旸聒噪,阿步將炸毛的寶二爺送出門,回來卻撞上急急也要出門的人:“二爺我們現在上哪兒?”
“晉云山,你帶上木鳶,隨后跟來。”
“二爺……您不肯告訴裘大人,原是怕帶累他對么?在那個冊子里,小凳子,小彈珠,少奶奶所畫究竟何意,其實您全都讀懂了,是不是?”
紀理略身子微頓,隨后邁步出門:“林步清,警告你不要機靈過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 林步清:誰和誰心意相通?我覺得二爺是吃醋了
第38章 公主墓
公主墓的入口是處教人一望膽寒的深淵,唐糖當日誤撞至此,并于此間結識了齊王。
當時唐糖伏于草叢之中,而這位殿下正要派他的死士在深淵入口魚貫而下,唐糖望呆了,怎會有那么魯莽狠絕的主子?
那些雖不算起眼,但分明星羅棋布,貼著懸崖口的一個個骨釘發射孔,難道都是虛設的?任你死士再多,也不必非折損在如此顯而易見的地方罷。
眼前幾十條鮮活人命,唐糖看不過眼跳起來出了頭,尋到了公主墓入口那一圈裝載骨釘的腔膛,又幫著一一拆解,才算化解一出慘劇。
那個時候,唐糖尚不知紀陶離世的消息。她只當這位祁公子是盜墓團伙的土豪頭子,齊王亦以為她是單槍匹馬盜墓的大膽小賊。
后來搭伙去了鹿洲,無意間驚聞噩耗,唐糖求得那封藍皮信,隨后與之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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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到了今次,唐糖竟成了他齊王殿下的唯一死士。
她重新縛了縛身上這件軟猬甲,齊王口中狂妄,倒也尚算心細,分別之際,親手為她披了這件軟甲,又肅然道了一回:“田公子,雖說謀事在人,亦不必太過急功近利,本王總在此地等你回來。”
唐糖無心聽他囑咐,揮手別過,轉頭便附著崖壁,順著齊王手下于崖口放下的繩索,一點一點攀滑而下。
接近崖底的時候,她心驚地發現那一卷百丈長的繩索不多不少,剛剛好符合她的預計,幾乎已到了盡頭。
唐糖有些后怕,紀二說過她行事太過毛糙,自信過了頭,此言并不夸張。
她將身倒掛于繩索之上,從隨身的工具囊中抽出一柄鑿子。
崖底看似一馬平川,青草豐茂,唐糖卻知絕不可踏足一步。
方才攀下來的同時,她已逐一環視查驗,深淵四周的絕壁寸草未生,證明這里別無孔穴,故而崖底那一片風吹草低之下,就一定是真正的墓穴所在了。
盜墓是世間最陰損的買賣,盜墓者往往是那些絕頂聰明的懶人。
曾經踏足過這一片小平原的不速之客,恐怕都已經前赴后繼栽倒在了那些活動的翻板之下,早被底下的釘板鏹池之類給害死了。
此種翻板機關的至薄弱點,反而一定在它的最邊緣處。
唐糖拔去身前崖壁與底下接縫處的雜草,再順著雜草下的泥土開鑿,三尺泥土之下,果然不負她望,正是一塊厚極了的烏玉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