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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將念念看作那等只會算計旁人的人了。
話音未落, 便瞧見柳珍兒, 她正從湖邊一棵柳樹后轉了出來。
唐蘭嫣的笑瞬間耷拉下去, 嘴也緊緊閉上。
算了, 當我腦子里什么都沒想。
柳念絮舉步朝著柳珍兒走去,在柳樹下的大石頭上坐了, 慢悠悠道:“妹妹瞧著這個湖, 可還喜歡?像不像咱們家里的那個?”
怕柳珍兒不知道, 柳念絮細心解釋, “就是那個,你教唆爹爹逼我在冬天畫畫的湖?”
柳珍兒不理會這個問題,只冷笑一聲:“姐姐好手段,不動聲色便挑撥了二公主同溫姑娘的關系,難怪父親說,我比不上你?!?
柳念絮溫柔一笑:“好妹妹,父親說你比不上我,也不僅僅是因為這個,主要是指你這人品行不好,德行不夠,妹妹可千萬別誤解父親的意思?!?
柳珍兒站在她跟前,“姐姐百般手段,害我跌了名聲,丟了體面,當真以為妹妹那么好欺負嗎?”
“就是當你好欺負。”柳念絮輕嗤,“你能如何?”
“姐姐自以為運籌帷幄,可曾想過,若我今兒從這里掉下去,此處只我姐妹二人,旁人會怎么看待姐姐?”
她得意一笑,“不知背上一個殺害親妹的罪名,姐姐還能得意起來嗎?”
柳念絮坐在那塊石頭上,一動不動,深深嘆息一聲:“妹妹既想假裝落水,姐姐少不得要幫你一把?!?
她笑了笑,絕色容顏如花綻放:“秋日里湖水冰冷,不知妹妹受不受得住,若因此坐下病來,不僅會讓姐姐我擔心憂慮,只怕更會令親事上艱難萬分?!?
柳珍兒臉色一變,“你威脅我?”
“這是實話,不叫威脅?!绷钚跽酒鹕?,慢悠悠伸腳,“妹妹小小年紀,站不穩腳滑也是有的?!?
話音剛落,一腳將柳珍兒踹進湖中去。柳珍兒一時反應不及,在水中掙扎不已,呼救聲尚且發不出來,狼狽地打著滾。
柳念絮欣賞片刻,帶笑的臉瞬間變了神色,從笑盈盈變得焦急不已,張口喊道:“救命??!救命?。 ?
一聲一聲,催人心肝。
眾人聞聲趕來時,便只瞧見她滿臉焦急之色,喊的上氣不接下氣,只顧著繼續喊叫:“救救我妹妹……”
承恩公夫人自尋了健壯識水性的婆子下去救人,臉上卻淡淡的,問道:“好好的,柳二姑娘怎么到水里去了?”
柳念絮緊張地盯著水里,一臉不放心,道:“原是妹妹年紀小,性子頑皮,在湖邊玩,一時不慎滑了下去?!?
說著又道:“也怪我,見她一個人在湖邊,身邊亦不曾跟著婆子丫頭,怕她出事就來勸她,誰想話重了些,竟惹得她生氣……”
承恩公夫人蹙眉,心下萬分不悅,覺得這柳家是不是故意給自己府上添堵來的,兩個女兒今日都沒干過一件合心意的事。柳中郎是個什么意思,竟要和承恩公府撕破臉不成?
柳念絮不知她心中所想,若知道亦只有拍手稱快的。她巴不得大家都恨柳中郎呢,最好使那人眾叛親離,不得好死。
柳珍兒被人救上來時還清醒著,只冷的發抖,顫著嘴唇說不出話來,冷眼瞧著柳念絮,眼中恨意滔天。
縱使恨到想殺柳念絮泄憤,柳珍兒卻也知道,柳念絮唱作俱佳,現如今縱然自己指責她將自己推入水中,也無人會信。
真的要害自己,何必著急忙慌喊人來救,以至于她得救及時,連根毫毛都沒少。
柳珍兒哆嗦著嘴唇,慢慢閉上眼。
承恩公夫人冷淡至極:“柳二姑娘受驚又受涼,還是趕緊回府上修養去吧,來人,將咱們家姑娘的衣裳拿一套,伺候柳二姑娘換上,找幾個可靠的婆子將人送回柳府?!?
柳念絮一心做足好姐姐的模樣,當即關切道:“夫人,可否……可否請人去前院告訴家父一聲,也好讓父親照看著妹妹?!?
承恩公夫人應允,自遣人去了。
柳念絮垂眸,眼中冷意森森。就憑你這點手段還想陷害我,保管讓你家有苦說不出。
只要今日柳珍兒失足落水的事情傳到前院,給各家大人聽見,還有哪位大人樂意娶個不穩重的兒媳婦呢?
柳念絮心中輕嗤。
不知她那個父親,在前頭聽說自己又算計柳珍兒一把,將她害到這個地步,會不會氣到繃不住臉色?
柳珍兒自被送回柳家,柳中郎的反應亦無從得知。眾人安慰受驚的柳念絮一波,要她不要擔憂柳珍兒,夸幾句她姐妹友愛,便也漸漸散去了,柳念絮方才演了一出大戲,現也不好到人群中湊趣,便一個人慢悠悠閑逛著。
走到一處涼亭處,耳邊卻傳來一聲輕笑:“柳大姑娘好手段?!?
柳念絮回身看去,面不改色行禮:“小女拜見殿下?!?
一身玄衣,不飾繁華,俊美的眉眼之間帶著清冷的笑意,一雙深邃的眸子,宛如秋風烈烈,冷淡蕭瑟。
第四次見這人,柳念絮熟門熟路,淡淡道:“小女不懂殿下何意?!?
分明不曾見過幾次,這人卻似乎很清楚她的品行,每一次說話,都像極為熟悉的樣子。柳念絮摸不準他到底是哪位皇子,只能在心中暗暗戒備。
“柳姑娘,被人踢下去和自己滑下去,岸邊的泥土還是有些不同的?!蹦侨藝@口氣,“姑娘手段高明,在下敬服?!?
他搖頭笑笑:“初見姑娘和柳二姑娘出現在湖邊時,我還當姑娘會自己跳下來,陷害柳二姑娘,沒想到……姑娘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分明被推下水的是柳珍兒,可最后竟是柳珍兒自個擔了粗手粗腳不懂事的惡名,反而眼前的姑娘,不過喊兩聲,平白得個手足友愛的美名。
他笑一笑:“若我有姑娘這般鬼神莫測的手段,亦不至于被兄弟們奪了圣寵。”
柳念絮漫不經心地抬眸:“既然殿下不藏著掖著,小女便告誡一句,使自己受傷來陷害旁人,實則是下下策。”
顏色如春花秋月的少女微微一笑,嘆息道:“我亦碰過頭破血流,才有這般心得,還望能對殿下有三分幫助?!?
對方沉默不語,靜靜看著她著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似乎將她整個人都裝了進去,柳念絮微微有些不適。
那人卻開口道:“不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