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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原本腥紅的紋印也在月色的襯托之下染上了幾分暗色。
逐塵的氣息有些不穩(wěn),他有些費勁地問道:“你究竟是誰?”
能這樣躲過這么多守衛(wèi)輕易進了這太極殿的人,他的腦海之中真的沒想出來幾個。
少年只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似乎對逐塵的話題有些疑惑。
他的手心浮現(xiàn)了一團黑色的陰影。
“吶,你看看, 熟悉么?”溪客無辜地將黑影展現(xiàn)在逐塵的面前。
逐塵在看到那團黑影的時候, 頓時整個人都僵硬了。
“你……”
“這是你父親啊。”
“不可能,父親明明當時就已經(jīng)走火入魔, 被師兄給湮滅了?!?
“唉, 怎么你這傻小子就這么聽你師兄的話呢?他害你絕了親緣, 絕了情緣,又絕了天緣, 你現(xiàn)在孑然一身, 過段時日甚至都已經(jīng)要就地坐化了, 你怎么就這么傻呢?”溪客滿臉可惜地說道。
逐塵一聽, 眉頭微微皺起,說道:“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還是勸你莫要在無妄宗內(nèi)放肆。”
未曾想溪客只是嘲諷一笑, 說道:“你就莫要自欺欺人了,你自己究竟周遭如何,心里估計也有準數(shù)。況且, 這無妄宗,我還瞧不上來放肆。”
他說的話狂妄極了,逐塵也知道這人必定是來歷不簡單。
他的手中開始暗暗結印,打算先將溪客拿下,只是溪客似乎早就看清楚了他的小把戲,只是笑笑,隨即逐塵就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靈力不能運轉(zhuǎn)了。
溪客見到逐塵被禁錮住,更是笑得惡劣,臉上的蓮花紋印也慢慢開始在他的臉上游移,像活了一般。
逐塵看著他臉上的紋印,瞳孔驟縮,他似乎已經(jīng)知道眼前的少年究竟是什么來歷了。
“你是當初那朵魔魂花!”
溪客也并不意外逐塵能把他認出來,他只是撇了撇嘴,覺得無趣極了。
“是啊,我就是,我們也算是老朋友了吧,三百年錢也曾在蓮方秘境之中見過一面,你那好父親甚至妄圖想讓我?guī)湍愀拿易隽?,你這蠢兮兮的家伙竟然還將這機緣還給了那卿闕,你可知他可從未在乎過。”
溪客的手中浮現(xiàn)了一面水滴狀的銀鏡,彼時硝煙彌漫,鏡子里的顧七將那時逐塵給了她的無暇之心交給了卿闕,卿闕卻都未曾看過一眼,便將那顆心給捏碎,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劍淵之中。
“瞧瞧,你還給了人家,人家卻從未珍惜,不過,似乎這樣也情有可原,畢竟是你從別人那里搶過來的。”
逐塵沉默著,并沒有理會溪客的自言自語。
溪客見到逐塵不理他,也不生氣,繼續(xù)自顧自地說話:“不過,搶又怎么了?他自己太蠢,被人給搶了,也是活該。我若是瞧上,便會千方百計不擇手段地搶過來!”
說到這里的時候,溪客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周身的威壓迅速暴漲,逐塵被壓得微微弓身,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被碾碎了。
“所以……我父親會這樣百般執(zhí)著于師兄,里面也有你的手筆?”逐塵的腦海之中,一條清晰的線似乎開始出現(xiàn)。
溪客輕哼了一聲,說道:“我只不過是順手利用了一番罷了,那時我阻礙顧七的精魄降世,是你們這群不長眼的非要在從中作梗,既然你們不想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的!那時原本我都已經(jīng)附在了七七的身上,若是那卿闕長些眼睛,隨七七自己的心意,我也不至于之后,讓你那父親以及你那從未來而來的父親聯(lián)合五大宗門去收拾他?!?
“父親也曾經(jīng)回到過三百年前?”逐塵有些意外。
他只是以為是這魔魂花誘導了他的父親。
“嘖……我才沒有那么多時間去和你的父親消磨了,我之所以會挑中你的父親,只不過是因為他的身邊有這么一個外來客,既然知曉未來,又何必不助推一把呢?”
“在那兩百年間,都是你俯身在師兄身上作惡嗎?”
“呵,那時我才懶得管你師兄呢,我在他的體內(nèi)沉睡了兩百年?!毕偷捻庥行╅W爍。
逐塵似乎也看出了什么,但是溪客并沒有給他機會細想。
溪客掐住了逐塵的頸項,喃喃自語道:“這次我竟然難得說了這么多真話,現(xiàn)在,該做正事了?!?
“你……”
逐塵如今渾身疲軟無力,根本不是溪客的對手。
“想想看,你如今斷了所有‘緣’,究竟是何人所害?”
“想想看,你是不是該去將那些東西,包括一個人,去奪回來?”
“即使不擇手段,也要奪過來!不是么?”
溪客的眼睛緊緊盯住逐塵,不斷低聲反復說著那些話,逐塵的眸子逐漸變得無神,最終溪客消失在了大殿之中,只留下了一縷蓮花的香氣。
半晌之后,逐塵像沒事人那般清醒了過來,他手握朱筆,看著原本在竹簡上寫的一些內(nèi)容,面無表情地將原話劃掉,重新寫了內(nèi)容。
他的面色依舊蒼白,眸中卻在昏暗的殿內(nèi)閃過一道紅色的流光。
天光大亮之時,小侍女從殿外走了進來,見到逐塵依舊坐在主位之上,不由得有些意外。
平日里宗主一般這個時候,是不在殿內(nèi)的。
逐塵將手中批閱完的竹簡復刻在四份玉簡之上,交給了小侍女。
“記得早日傳給其他宗門的宗主?!?
小侍女平日里就替逐塵傳遞玉簡,早就已經(jīng)習以為常,她也沒多說什么,只是轉(zhuǎn)身離開之時,嗅到了一股蓮香,她輕輕摸了摸鼻子,以為自己聞錯了。
不過她也沒有多嘴。
顧七一整晚都緊繃著精神,注意著外面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