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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的盯著他的嘴巴,去讀唇語,想知道他在說什么,但是我的注意力怎么樣都無法集中,懊惱,憤怒。忽然一種酸楚猶如潮水一樣從我心底涌了上來。我忽然在想,難道潘子一直在我身邊?他仍舊一直跟著我么?我瀕臨死亡,竟然還能第一眼看到他。
你一直都在么?原來那首歌沒有唱完啊。
你當時救了我,不想自己的命換來的是我這樣的結局,對嗎?
我看著潘子對我說話,看著他說完起身,慢慢的轉身離開,從門里出去。這一片意識緩緩的消散,接著我開始看到了真實的世界,我睜開了眼睛,發現我滿臉是淚的躺在病床上。
潘子站的地方空無一人,并不是晚上,已經是白天了。
我努力抬手,摸了一下那一邊的空空如也,摸了摸胸口,這還是一個夢,在夢中潘子在對我說什么呢?
我發現自己竟然還記得了一些嘴唇的動作,努力回憶,發現那是幾個詞語。
第一百三十一章
深度昏迷之后的夢境里,我看到了潘子,潘子對我說了幾句話,我聽不到聲音,但是我覺得,那幾句話是不是我潛意識里疏忽的信息,我的潛意識用這種方式讓我重新想起來。
清醒之后,我仔細回憶,但是記憶非常的模糊,我能記憶起的,就是幾個詞語。
前面所做,后面所負。
這是爺爺筆記中的一句話,意思是,你之前做過的事情,一定會在后面的時間,讓你背負上結果。
我前半生做的事情,導致了我今天的處境,這一天是早就注定了,而我現在做的事情,未來也會導致不同的處境,人在這一刻做的事情,要解決之前所做事的后果,也要思考著未來。
前走三,后走四。是一件事情。但是人生,是一連串糾結的因果,從今天起要改變什么是無用的,改變是一個階段動作。越要改變,越要事事考慮。
我又沉沉睡去,這一次醒來的時候,是隔壁床位來了新病人,我的床頭柜多了水果和熱水壺,白昊天肯定來過,但是現在人不在了,手機充滿電放在床邊上,我拿起來打開,消息并不多。這個世界離開我也有自己的運轉方式,只看到了白昊天發我的消息。
首先是我肺部的x光片,上面看不懂,只能看到很多的陰影,下面有詳細的診斷,寫著肺功能衰竭,毀損肺產生。
長期吸入墓氣,后來讀取蛇毒,都嚴重損害了我的肺功能。現在我的肺功能只有普通人的三分之一,暫時還不知道損毀的部分是否可逆。醫生建議我進行損毀部分的切除手術,然后進行洗肺。之后修養。
提示是:絕對不能再讓肺成熟過重的負擔了,我現在應該找個濕潤空氣干凈的地方慢慢檢查和思考治療方案。
前面所做,后面所負。
早在一開始就注定了我現在,我緩緩的坐起來,翻了我昏迷期間白昊天發給我的消息,她已經摸索著搞定了那一個訂單,她很擔心我,但是她不在醫院了,她到村里去收貨去了。她在消息的末尾寫著:我想了很久,我應該站在二叔這邊,這是對你最好的,但是,我還是選擇了幫你,我知道這個選擇絕對是錯的,任憑誰都不應該幫你去傷害自己,所以最后我的決定是,我和你一起去做這件錯的事情。
我在你昏迷的時候思考這個問題,沒有你的參與我自己做的決定,很自私,但是,我希望你看到我的決定的時候,能看清自己做的事情,我在傷害自己來幫助另外一個人傷害自己,你其實也是一樣。
因為我知道我的幫助會讓你受傷害,所以我必須讓自己也受傷害,才能讓一切平衡。
我默默的回了一句:歪理。
傷害我的不是任何人的決定,是我當年自己疏忽的,自己任意妄為,自己逃避的那些所有一切,最終匯聚起來的結果。
如今已經不可能回到當年,去拿回錯失的分數,我只能用剩下的分數來解決下面的問題。
身邊人好像我什么都不做,就能把因果凝固在這一刻一樣,但之所以是因果,是因為在這一刻,注定了我只能前進。
閉上眼睛,我心中開始極其快速的排出了我應該做的事情,首先我叫來了醫生,問清楚了我的病情,開了延緩病情的藥,我帶著口罩出院,穿著不和季節的衣服,默記每天要謹防支氣管感染,不能抽煙,不能去煙火霧霾重的地方,每天按時吃六種藥,枕頭和被褥必須自己帶以免太多的粉塵。
我找到了白昊天,她剛剛入手三個假貨,我阻止了她,沒有說任何的話,帶著她繼續走著,最后終于用剩下的錢,淘到了一只宋朝的建盞,湊夠了三十萬,我讓白昊天留在村子里繼續淘貨,安靜的到了杭州,胖子的臉色不好,我以為他沒有借到錢,他默默的和我說道:“紅頂這家伙不靠譜,漲價了,現在他要100萬才愿意出山。不好意思啊,天真。”
我看了看手機里的日歷,心里比任何時候都要安靜。
解決問題。
三天后出發。我對自己輕聲說。想想現在應該怎么做。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三天后,我和胖子上了去往福建的高速,這三天時間里,我每天睡足八個小時,按時服藥,其它時間,我安靜的一個一個的去拜訪了我記憶中還有可能借到錢的人,除了胖子在我哀求別人的時候,順手把他廁所里的古董順走得了三萬塊,其它一無所獲。
我們給不出100萬,紅頂水仙把20萬退給了胖子,白昊天從村里回來的貨物,大概處理了二十幾萬,我們拿著七十幾萬的家當,請了三個人。
如坎肩說的,在九門內我一點機會都沒有,這三個人,我用了其它的方法,他們都不是行內人,從來沒有下過地,但他們都需要錢,我是通過朋友的關系和之前收集的奇聞逸事中的線索,找到他們的,這三個人都是刑滿釋放人員,七十萬幾乎都給了他們。
當然這幾個人也不是普通人,之后會陸續介紹。在這里只能大概的說一下,其中年紀最大的一個,叫做賈咳子,是個結巴,之前是鐵道的維護工。很沉默,急起來講話結巴。有一個是一個三十剛出頭的青年,是一個賣油條的,外號叫尤二缺,年紀最小的叫做響墩,是個小胖子,十九歲,網吧里偷內存條的。
三天時間,我沒有浪費一分鐘在恐懼和自我憐憫上,沒有一分鐘浪費在情懷上,浪費在猶豫不決上。我都用在了精確計算的任務中。
這是我能達到的最好情況了,三天時間出發,也是我能等待的最長的時間了。
裝備是十一倉里潘子的那一批,只補充了必要的和損毀的部分其它就是潘子之前用的那幾套。一行人擠在我車里,胖子開車,一邊臉色鐵青的看著后座一批打盹的人。白昊天夾他們中間,顯得特別小只,特別可憐。
因為是刑滿釋放人員,三個人都有一種特殊的氣質,就是沉默,大概是習慣了社會壓力,他們對于陌生的環境已經不再反抗。
胖子一直想和我仔細商量,我只告訴他心中有數。
我們的目的地是福建的一棟土樓,這棟土樓已經被改成了一個民宿,由村里經營,所有的線索都表明,二叔們的第一站,就是這里。
我特別意外是二叔的第二站也在福建,也就是說,三叔當年聽雷的線索,基本都來自于福建,開了將近二十個小時,福建很多國道限速非常低,我們開進縣城,換了當地車,再開進山里,一直開到土樓所在的村外,村里修了土停車場在外面。停車場里停滿了北京的車。
這些都是小花的救援隊伍,之前電話,這個土樓除了少數幾間旅游客房之外,由好幾層都被包了下來。
小花的手下大多認識我,我們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按照小花的習慣,附近肯定有人盯梢所有的角落。我帶上眼睛,看了看鏡子,特地讓自己呴背,體態上和平時有很大的不同,和白昊天兩個人先入住。
胖子穿著當地人的衣服,和其它幾個人混在一起,隨后也住了進去,我們三人一間,住到了兩間三樓的民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