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說的是我們。
不是指她和葉知秋,而是她和那個男人。
葉知秋有時會想,那個男人就那么好么?好到她連自己的尊嚴都能踩在地上都要嫁給他?
田甜已經走了,就像以前她被他趕出葉府一樣,走的時候連頭都沒回一下。好像一點兒都不留念。
夜色徹底合了起來,春日里,微風都帶著暖意,可葉知秋卻覺得冷的刺骨。這一夜他什么都沒吃,躺在床榻上也睡不著。
好像一閉上眼,就聽到敲鑼打鼓、吹嗩吶的聲音,滿世界都是紅色、紅色的繡府、紅色的蓋頭、紅色的花轎、紅色的炮仗。
而他坐在那,什么都不用說,什么也不必說。
田甜牽著他的夫君朝他叩拜,說要感謝對田甜的幫助。
他兀地心慌不已,想推開他們,睜開眼已經天亮了。
春十三昨夜里去找他的相好了,屋里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葉知秋口渴,準備倒一碗水喝,突然想到這屋子這么久沒住人了哪里會備著水?
他收回手,撐著自己的腦袋困在膝蓋上。
他走了的這么些年,田甜是不是也是這樣,遇到什么事了想要來找他卻見不到他這人。
無助、傷心。也難怪她最后要嫁給別人。
這不怪她的。真的。
若當年他再自私一點兒,哪怕以為自己短壽也得牢牢拴著她,哪兒也不能讓她去。
可他在她眼前太自卑了,他是個結巴還短壽,哪里配的上她?
他就這么怔怔的坐到了下午,一夜的蹉跎讓他備感疲倦,可還是強打著精神,可惜自己身上的那身衣服皺的像團咸菜,他想了想覺得覺得這樣出去不妥,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又用冷水洗了臉,才把門打開。
而田甜就在屋外,不知她在那等了多久。
葉知秋有些痛苦的想,難道她就這么的迫不及待么?
他心頭苦澀,卻什么也沒說出來,只是走過去,緩緩勾起一個笑:“走吧。”
今日田甜穿著一身淡藍色的羅衫和百褶裙,把她襯得很秀氣、很溫婉,讓人一看就覺得還是個好妻子。
她頭上簪著一根銀簪子,約莫是男士樣式,很簡潔和她整個人很不搭,可她卻歡喜極了,一路上撫了四次,連葉知秋不注意也難。
七彎八拐,走了好久,才到了目的地。
小院坐落在城郊,屋后頭就是大片青山,院子里什么出了黃土地什么都沒有,真的可以算的上一窮二白。
葉知秋皺著眉推開了門。
里面靜悄悄的,沒半點兒人聲。
田甜徑直走進去,“咦”了一聲:“都還沒回來么?想必是有什么事兒牽絆住了。”
她回過頭,像主人一樣將客人帶進來:“少爺,您先進來坐,我先去給您泡茶。”
葉知秋走進去,屋內除了八仙桌、長板凳還有一張床便什么都沒了,屋的角落放了些農具,卻是全新的一點兒泥子都沒沾上。
疑惑在葉知秋心里越蔓越大。
這時田甜提著一壺熱茶走了進來,給葉知秋倒了一碗:“少爺,您先暖暖胃等一會兒,他們可能在忙,等會兒回來。”
葉知秋越想月覺得這家人不靠譜,是誰會這樣怠慢自己快過門的妻子。哪怕古言說寧拆十座廟,不悔一樁親。他也想把他們的事給攪黃了,他不能看著田甜受苦。
他拿出紙筆寫道:“你和他們說清楚了么?”
田甜看了眼,說:“自然是說清楚了的,都知道你今天要來。少爺您別生氣,他們每天的活兒是有點兒多,肯定是耽擱了,以后等我嫁過來就好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葉知秋心里的怒火,他急筆快寫:“你嫁過來?嫁過來做什么,為他們家做牛做馬么?多少好人家你不挑,非得一頭扎進火坑?”
田甜擰著性子,歪著腦袋:“我覺得他挺好的,我挺歡喜他的。”
葉知秋從來沒有覺得這么生氣又無可奈何過,他直接站起來摳住桌板:“荒唐!”
可田甜聽了卻沒生氣,但是應和似的點點腦袋:“是挺荒唐的,把自己的面子、底子還有尊嚴全都不要了,喜歡那樣一個爛人卻是荒唐。更荒唐的是,那人一走便是三年,了無音訊,我連他是生、是死,是不是娶了妻子都不知道,就那么敢篤定地呆在這等他三年,你說這不是荒唐還能是什么?”
轟隆隆,葉知秋好像感覺有一道明雷劈到他的頭上,那些支離破碎的蛛絲馬跡無不把他引向一個事實——她在誘騙他。
她讓他直視自己的內心。
田甜這才定定地看著他,說:“葉知秋。”
這是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兒的叫她,既有女孩兒的緊張也有超脫一般女孩兒的堅定:“葉知秋,你到底還要逃避多久?難道非得讓我一個女人把那些話給挑明么?”
葉知秋失了力氣的坐下來,想說什么也忍著了。
田甜繼續說道:“我都知道了,我昨夜里去找了春十三,我知道你這三年是去看病,你原打算若是治好了就回來找我,若是治不好就一個人再也不會來是不是?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想法么?就那么走了,什么都不說,你知不知道我多擔驚受怕。”
女孩兒的情義一旦宣泄,便像黃河之水那樣泛濫不可收拾。
這些年,田甜學會了堅強,在外面很少哭了,因為她知道沒有人再能像葉知秋那樣在最關鍵的時候站出來保護她。她學會為人處世,像顧斯年那樣不管遇見什么都強迎著一張笑臉去解決那些事。
可她終究是知道的,她和顧斯年終究是兩種人。顧斯年的圓滑是寫在骨子里的,哪怕有一天他死后去了地府也能將閻王爺糊弄的團團轉;可她不一樣,她心很笨,嘴上說著那些違心的話,心里卻很難受,她的世故只浮于皮表。
有時候她在想,要是葉知秋在這他會怎么做。他一定懶得同人計較,別人愛怎么說就怎么說,愛怎么做就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