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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又恨又生氣。
他竟敢這么悄悄地走了,臨行前連話都不告知一聲兒。
當真是好的緊!好的緊!
她憤恨,抄起一把剪刀,誓要把這個沒心沒肺的人的錦被剪成個破窟窿。
剛把枕頭揪起來,卻看到下面干癟的小黃花——還是她送他的。
旁邊有一疊錢一張字條。
田甜將字條拿了起來,上面寫著:“走了,勿念。”
倏爾,悲從中來,那些壓抑的、不受控制的難過和不舍化作顆顆晶瑩的淚珠奪眶而出。田甜準備把枕頭當成他那人狠狠的捶一頓,末了,才看了一眼,又緊緊地捂在她懷里。
他就這么偷偷摸摸地走了,以為誰會記掛他?誰會?
只不過是她欠了他的銀子,念著還給他罷了。
走就走,又什么了不起的?
他不過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過客而已,他走了,以后自有人會再來。
比他更好,哪兒都好。
田甜緊抱著葉知秋睡過的枕頭,屋外,剔透的露水從梔子花瓣上一滾而下,匯入淺淺的水洼中。
樹枝上不知名的鳥輕快的叫了一聲,飛的更高了。
這才是夏天。
這只是夏天。
未來那么長,現在就說結束未免還太早。
若是再遇到他。
她會讓他知道,他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決定,就是離開這兒,離開她。
第一卷 :稻花香里說豐年完
第二十七章
三年后。
襄陽城還是那個襄陽城,街道邊白墻黑瓦繞著青色的淺流,只是高墻內紅梅樹生的高了些,垂在回廊里的凌霄花開的更盛了些,人還是那些人,一點兒都沒變。
這幾年“再回首”酒樓生意頗好,一家分店接著一家開,連“再回首”里面小廚娘的名聲的也順著這酒樓的闊氣兒不斷攀升,連江漢平原的人都聽過“田大廚”這名兒,只是沒瞧見過這人。
據說曾有人花大價錢請田大廚去夷陵掌勺開店,可惜她拒絕了。
她說這襄陽城里有人欠了好大一筆債,那人知道還不清,趁著天黑帶著家里那條狗給跑了!可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不是?田大廚啊哪兒都不去,就守在這襄陽城,只要等那人一出現就要連本帶利的都給討回來!
田甜對此一言不發,只是在傍晚冷著一張臉“蹬蹬蹬”跑上二樓踹開了顧斯年的門。
她就知道,除了他還能有誰會這么無聊傳這些雜七雜八。
顧斯年一向愛財,正縮在自己床榻上數著自己的小金庫,門被踹開,嚇了一跳,見著是田甜,趕忙將錢袋子收起來,微笑道:“唷,真是稀客呢,田大廚怎么今兒有空來我這兒坐坐?真讓小舍蓬蓽生輝!”
田甜深吸一口氣,盯著他:“外面那些謠言是你傳出去的?”
顧斯年心里門兒清,但故意眨眨狐貍眼:“什么謠言?小甜甜你怎么什么黑鍋都喜歡往我身上推呢?”
說罷,自顧自提了壺清茶,給自己倒了杯。
還沒端起飲用,青花瓷盞就被一雙白軟的手給按住了。
顧斯年淡淡瞥了眼,不動聲色地躲開。
田甜見他這樣,心里更是生氣:“能有什么?說我是為了討債才戳在這襄陽城里的,還說那人……那人還不起債趁著夜黑就跑了。”
顧斯年摳著茶盞,瞇著眼睛想了想:“哦,貌似有這件事哈。”說完,又抱歉的笑笑:“這么點兒小事我一向不往心里去,你不說,我差點兒忘記了!”
田甜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嗆道:“這毀人清白的事能是小事么?你這樣,讓我以后怎么出門。”
剛說完,心里想到那個不告而別的男人,心里還是略微酸澀。
都過了這么久了,她還是跨不去這個坎兒。
顧斯年見不得她露出這一點點兒的愁容。
瞧瞧她,這幾年養的水靈靈的,往那牡丹叢中一站便是國色天香,作甚么皺著眉頭日日被風月之事所傷情著呢。
顧斯年權當沒聽到她的抱怨,反而笑著說:“哎喲,我還真沒想到這一茬,畢竟這人走了這么久,你不說我差點兒忘了他的存在了。”
剛說完,就看到田甜臉色微變,那些要從嘴里吐出的刀子一頓,生生變成了一句調侃:“我說,你也莫太在意,我們散布這些還不是為了樓里的生意。”
說罷,他將茶盞放在桌上,背著手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咱們‘再回首’這么有名,你的手藝有這么好,可偏偏愛縮在后廚不愛露面,樓里的客人都想了解你,我為了樓里的生意就故意將你的些小道消息傳出去,這不,樓里的生意不就更好了么?承平盛世,大家都百無聊賴,自然想了解你身上的故事的,增點兒樂呵,你呀,也不必再記在心里。”
若是三年前的田甜必然被這只老狐貍給蒙騙了過去,這她整整在這“再回首”酒樓待了三年,他是個什么性子她還不知道,要是信了他的話還真有鬼了呢!
于是,她冷笑一聲,攤開手板:“既然顧老板借著小女子的名號賺銀,那田甜能不能分一杯羹?起碼來彌補一下我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