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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打不出去。
江猷沉看一眼室內墻壁上掛著的武士刀,問,“我最后問你一次,她為什么自殺?”
死亡歸來前都過于平靜,它看透了他毫無殺機的威懾,笑嘻嘻的看著他,馬上又陰狠起來,“因為她恨你,又沒有辦法弄死你,自殺是對你最好的報復。”
他確實不當自己為人,所以她覺得能得到他的愛就足夠了。
但孩子,孩子,就算不是它和他的孩子,也做了代孕。就算它生產后就要被推進化學池也沒關系。但他居然把那個孩子,被測出有那個小瘋子留下來的頑疾的孩子,親手弄死。
她又走近,腳絆倒了木案子,差點跌倒,又沖過來,“她恨你。”
江猷沉搖搖頭,“她不可能恨我。”他伸手去拿武士刀。
下一秒一聲槍響。
江猷沉轉過身來,第一次用有一些驚異的目光看她,看她手上握著槍,自己的右臂有血在往下滴。
火光已經燃燒在庭院。
槍響了好幾聲,火燒了房屋。
它確實打中了自己右臂,但不知道自己左手也可以用槍。
火勢連著后山開始燒,他走出門前給自己洗了個手。
火警聲、人聲、吵鬧聲刺進耳朵。
淺色衣服上全是污漬和臟血,江猷沉被抬進了擔架,看到早就被燒成灰燼的木別墅,后院已經完全塌陷。
“先生,先生,”護士有些擔心地看著他出神的目光,“我們需要您躺下··· ···”
江猷沉閉上眼。
在擔架里被人送上救護車。
上車后的顛簸使他,嘴里吐出一口血,他皺起冷硬的眉,悶哼了一聲。
護士才看見他腹部剖開的刀傷和捂住的污血。
高大的男人只著簡易的淺色家居服,站在別墅門口。此刻,江猷沉一只手捂住肚子,一邊出神地看著自己的左手。
火舌席卷前屋,夜晚里他的身形在門前只剩影子,他放下了自己的左手。
“我的天啊!”見火聲跑來的鄰居大叫,差點失手把準備報警的手機落在水泥路上。
鄰居把這位一向平心靜氣,此刻卻在出神想事的江先生拉到火燒別墅的對面。
火光照亮了他的身軀,鄰居看清他腹部溢過直截的捅傷后,驚呼著轉身朝家人大喊,“叫救護車!”
鄰居替他撥通報警電話,一邊問,“天··· ···江先生,究竟發生了什么?!”
“噢!這就是半島別墅的治安!”
后來被驚醒的居民們聚在一起,一位衣著華麗的女人有些氣忿。
“簡直是暴徒行徑。”
“怎么了?”
記者在一旁記下,錄音道,“x年x日x點左右,半島別墅。嫌疑人縱火后,走進屋內偷別墅的收藏品,在后院的妻子趕來后被殘暴捅死,丈夫和暴徒周旋到客廳拿槍和報警,腹部被捅中一刀后接通了報警電話。”
救護車轟鳴炸耳,護士壓住了腹部傷口沒再溢血。
“··· ···江先生,血止住了,您可以休息一下。”
江猷沉意識介于疲勞與清醒之間,但并不想睡,只是點了點頭。
上是木屋頂,下是木地板。
地上躺一具鮮血淋漓的尸體。他走過,身體遮擋住尸體。
江猷沉一只手放下沾滿鮮血的武士刀,站在拉門的走廊,他單手扣上干凈的淺色家居服,黑眼睛望向后院向室內蔓延的火光,一只手抱著什么衣物。
扣完紐扣后,他步下庭內,蹲下來,轉過藏藍色衣服右肩穿過彈痕的地方。
以彈痕處為中心,衣物被丟在火勢最大的幾欲坍塌門檐下。
醫生開始測量他的心跳。
男人側過頭時,忽然看到自己完好的左手。他輕輕打量著,瞇了瞇眼,下意識張合活動著自己手掌。
“你左手也有傷?”醫生問。
男人平淡地搖了搖頭。
男人走入室內,戴上手套,再起拿起武士刀。
他的雙目直視握柄。暴亡一樣,猝然向自己的右下腹部捅進去。
“患者江猷沉,心跳頻率正常,腹部出血情況緩解。”
“砰!”
拔出的武士刀扯出一系列血漬砸在地上,染滿了淺色的服裝。
與此同時男人悶哼了一聲,腳步打趔趄,腳跟幾欲向后轉。
火聲越來越近。
他在忍耐劇痛間大腦充血,瞇了瞇眼,一只手抓住柜子邊緣,然后繼續趔趄地走著某種路線。
鮮血涌出,淋在木地板。
“砰!”
“砰!”
“患者腹部、右身側均有撞擊擦傷,”護士拉回江猷沉的袖子,“剪刀。”
“砰。”
再把身側撞向墻壁,撞到旁邊立柜的裝飾古董鐘。
他嘴角竭力忍住某種詭異的翹起,再次站來,單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撞向壁柜玻璃,然后猛地毆打自己。
下一秒他又站起身,握住手上的手槍胡亂射擊四次打到墻壁,與此同時轟鳴的槍聲惹來鄰居的尖叫聲。
他喘息著貼著壁柜坐下來,槍從左手滑落,那雙黑眼睛凝視著地上的尸體。
——那不是中兩次槍響后死去的尸體。
不是一具,為了死亡而使它死亡的尸體。
醫生看不見的地方,他還是看著自己的左手,下意識張合著……確定某種手感。
那種無與倫比的快感。
地上,白茵開始瘋狂的笑起來,“哥哥,”又可憐兮兮的哭起來,“哥哥,你舍得弄死江鸞嗎。”
她從他的行為看透了什么,“你只是威脅而已,手里從未經過一條人命。”
江猷沉聽她說完。
他從墻壁上取過武士刀來,他彎下高大寬闊的身軀,以便讓它直視自己的眼睛。
··· ···
鮮血濺滿藏藍色的衣服,身形健碩的男人瞳孔晃動,全身無可抑制地亢奮,每寸肌肉都在鼓動著自己的用處,單腿壓住掙扎尖叫甚至哀嚎的女人,刀抬,刀落,多次迅猛又癲狂地插入她的五臟肺腑,剖開后的腸血亂流。
無與倫比的快感帶電流刺入脊椎沖入腦核仁,實驗體頭身分離,讓它聒噪的嘴里插進長刀,捅過它的后頸地上的榻榻米。
刀拔了出來。
刺過肉體的聲音原來是如此溫濡悅耳,它乞求自己的生命時原來是如此讓人快意。
他15歲那年的月光忽然照在室內垂。落黑發的隱住自己眼里的陰鷙和仇恨,少年雙手抓住小女孩的脖頸。
小女孩吐出口水,咽出一口氣,“哥哥··· ···”語氣里壓抑著一種無法置信的恐懼。
因為聽了到他嘴角快憋不住的笑。
“患者健康狀態良好。”
又一次顛簸間,醫生坐穩,說。
男人平躺在正中,白熾燈光刺眼,照得他的衣著意外頹唐。
他看到一個浮空的靈魂出現了,和自己平行,她在笑。
又湊近他的身體,手抓住襯衫領,腦袋貼著他的胸口。
“為什么正常人都得氣急了才會下手呢。”
“哥哥的道德值得他們擁護。”她沉醉地用手撫摸著,就算靈魂不重也還是輕輕的,“但江鸞覺得好孤獨。”
她爬起來,雙手捧著他的臉,吻下去。
她輕聲問,“哥哥,其實殺人也很爽的,對嗎?”
他知道她為什么自殺了。
門略微顛簸的救護車向著山下駛去,駛離夜霧中警車的紅藍閃爍光和人群。
駛向了夜幕下,安靜又安全的城市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