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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鐺 ]
我的13歲生日,最讓我記憶深刻的事情是,我開口和哥哥說,我想弄死江琦岄。
他的拇指滑過紫砂茶壺,靜靜聽著我叁言兩語的描述,還是捕捉到了什么,仿佛恍然大悟般,“··· ···噢,你們是不是有矛盾?”
我愣了一下,當即跳腳,“沒有?!?
我不是為了滿足自己殺戮的渴望,而是嫉妒。
我討厭江琦岄脖子上的那串項鏈,但我對此只字不提。我的無能讓我蒙羞。
“你似乎對政治很感興趣?!?
我斟酌著看向他,以一種我罕見的謹慎服侍他的精明?!拔乙埠芟矚g看圖畫書?!?
但是他忽然起身,終止了談話,“其實除了殺人,還有別的使別人害怕、敬畏你的方法。”
最后我得到了一把新的、哥哥書房的鑰匙。
并且,下一次遇見江琦岄時,我再懶得和她多說一句話。
那天之后,我除了繼續沉浸在我花鳥詩歌的世界,就是上課和看書。
有時候,我會在適合的時間敲開他的書房門,以一種謙虛的態度請他解惑。
戒嚴持續到第二年的一月份,他的寒假沒到春節,就需要回去。
我才想起來了,接下來了大半年,又見不到他了。他的暑假大部分時間是在美國度過,臨開學前會回北京一兩周,這個習慣持續多年。
還是一月初的天氣,少有的回暖。
我手上提著一小串自己摘的霞多麗白葡萄,路過后院泳池。隔著作為花籬的西府海棠,忽然聽見了笑聲。
有水聲,像鯊魚擊破前方的水流。又有哥哥說話聲,他挺開心的樣子。
我就很好奇。
等走到泳池前的方亭,是江立卓和哥哥他們。
我輕輕背著手,微笑著朝長輩們點頭致意。
哥哥還站在岸邊,接過傭人遞來的毛巾,輕松又優雅地朝對面的人聊天。他一邊擦著身體,忽然察覺到了什么,剛好要正對著我走過來,先轉頭來,發現是我。
照常地,最后問候的是他。我留有一些尊敬,“哥哥?!?
他似乎不著痕跡地側過了身,朝我皺了皺眉,一邊接過了傭人遞來的浴袍。
但我還是看到了。
看到他精壯的側腰,渾身每處線條的蓄發力量,水滴一點點滑下去。
對上他朝我皺眉的表情時,我愣了一下,有一種異樣的刺激滑過我的心口。
很快,他套上了極細的短毛絨浴袍,一邊系著腰際的帶子,一邊掃了一眼周圍的人。
——除了水里還在潛泳的兩人,在岸上的大男生因為春季還冷,也裹著浴袍。
“小鈴鐺背后有什么?”有一位表哥離我最近,坐在躺椅邊,很有興趣地淡笑。
我的嘴角彎到一個禮貌的角度,把自己摘的葡萄拿出來,“晏哥哥要吃嗎?”
而江猷沉瞇起雙眼,皺了前額,對這個表哥以質疑的打量,“想吃我們一會去摘,你怎么會同小輩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