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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是我!我在大廳樓上等您,過來一下好嗎?
年邁的管家咳了一聲,低聲道:江先生,向博士剛才讓人過來請您,正式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輕重緩急呀江先生!
江鸞在電話那邊似乎聽到了什么:哥哥?
乖,先在那里等我,我一會兒再上去。江鸞好像還想說什么,但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江猷沉加重了語氣:小鸞,聽話。
江鸞沉默了一下,是。然后輕輕掛上了電話。
江猷沉的四十歲生日晚宴分為幾個部分,開頭致辭,切蛋糕,和RNU幾個密切合作的藥企和線下商以及政府官員,然后面見幾個世代為RNU服務的底下家族,最后公布幾個來年的重要發展計劃,在一片歌舞祥和的氣氛中共進晚餐,最后由向源送走客人。
江猷沉本打算帶著王若歌致完辭就上樓去找江鸞的,但是向源畢竟第一次主持這樣重要的活動,免不了有些手忙腳亂,幾個細微的流程沒有搞清楚。江猷沉致完辭后本有幾分鐘空閑的,但是出了個小差錯,他剛剛從臺上走下來,立刻就有幾個議員朋友希望過來和他聊天。
這樣對RNU重要的場合跟江鸞的生日禮物相比,輕重緩急一眼就能分出來。江猷沉本來還記得江鸞在樓上等著他,結果一忙起來就忘了。除了他之外,不會有人能在這種時候想起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她在這里已經呆了一陣子,也沒有一個叫得出口的確切、干凈、完整的身份,和她唯一有關系的就是江猷沉,而江猷沉還結了婚。這段時間里,江猷沉私下里、平日中待她特殊這誰都知道,但是正式的場合里,她在或者不在,都不影響大局。晚宴一直持續到深夜。
最后一個客人終于離開了花園別莊的大門,向源精疲力盡地扯了扯領帶:終于結束了。走過桌面倒了一杯酒,見江先生走來,又倒了一杯。
一個反手撐在桌面,一個靠在桌面,兩個男人站在大廳中央碰杯,都有些疲乏。傭人來往收拾桌面,吸塵器工作發出嗚嗚聲。江猷沉拍了拍學生的肩,這次做的很好,上樓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掉過頭準備回去休息,突然江猷沉動作猛地一頓。老師,怎么了?
露露呢?江猷沉的聲音仿佛繃得很緊,她人呢?向源一愣:啊?露、露露呢?他扭頭去大聲問手下:我們露露小姐呢?話音未落,江猷沉邁腿就往外走,把迎面跑來的手下都遠遠丟在了身后。他快速踏上樓梯。
二樓廣闊的演奏大廳門已經關了燈,月光灑在樓梯的大理石柱上,鍍上一層清白的光。
江猷沉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腳步,順著琴聲走上前去,慢慢推開了演奏廳的門。
江鸞穿了件奶藍色的薄裙,不屬于宴會的款式。她從觀眾席里爬起來,眼神才轉醒,像只小動物一樣探出頭,聽到江猷沉推門的聲音。
在她身后,巨大的月亮緩緩移過落地玻璃窗欞和鋼琴,月白的星體是如此明亮,以至于上面的褶皺都不見了。和沒有一絲深夜花園里睡蓮的清香隨著夜風,輕柔的拂過空氣,就好像一場溫柔甜美的夢。
江猷沉到江鸞身后,雙手輕輕搭在女人削瘦而優美的肩膀上。
噓,江鸞跪在座位上,手指抵住他的嘴唇。她站起來,跑到臺上的鋼琴那。
她奶藍色的裙子的腰很窄,蝴蝶結在風中離開,她自己,她的形象被放大、拉長。變成女人之后,在她的意識中,在她的記憶里,將再也不能隨便將自己的成長與他們愛情的成長割斷聯系,不能隨便將她的童年的回憶與她和她哥哥溫存的回憶割斷聯系。因此,過去、現在,以及未來,對于她來說,就只有一道光,而這光源則像她本人一樣,來自他,來自她的胎生的情人。
她彈奏,按下最后一個音符,哥哥,生日快樂。江猷沉注視著這個讓自己總有萬千思緒的親生妹妹,張了張口,仿佛喉嚨里被什么東西堵住了。那一秒他腦內閃過了零星畫面,一些帶著強烈情感的回憶出現了,她高中畢業典禮時在鋼琴表演臺上的精彩表現,很小時他教她彈琴···
···他有很多話想說,卻偏偏一個字都無法說出口。
江猷沉最終彎下腰來輕輕抱了抱她。
江猷沉拉起江鸞的手,親了親她的手背。陰影中看不清他的眼神,他說話,他的聲音一直很好聽,她很享受聽他說話的時間,總是溫和,高低度始終不變,音色醇厚。我很喜歡這個禮物。小鸞,你也不用害怕誰會消滅你,你哥生來就是來保護你的。不論以后發生什么事情,你都記住這句話。
隨后在她唇角邊輕輕一吻,動作溫柔而不容拒絕。
在他的懷抱里,江鸞的身體變得放松下來,再放松下來。她聞到了他身體的,那種似有似無的特殊,他的味道,夾雜著一點點酒味兒。
江鸞小手扣在他肩背的骨頭,寧靜的微笑起來。
我聞到了一股味道。男人忽然說。
江鸞看著男人臉部清朗的線條,瞇起笑眼,是我今天···
···
不容置喙地、男人快速地蓋過她的話,月亮土層腐爛大概就是這種味道。